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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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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她將頭一垂,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在這討論有什麼用,全是猜測。看不到屍格,也看不到現場,我們能獲取的線索太少了,根本無法推斷,什麼都做不了。都怪那個應尋!」 「應尋?」陸徜和宋清沼異口同聲道,而後兩人對望一眼,又各自撇開頭。 「對啊,就是開封府的小神探應尋,剛愎自用,武斷專橫!」明舒隨口抱怨了兩句,頭一抬,恰好看到庭院中開封府的人回來見魏卓,「喏,就是那個人。」 陸徜與宋清沼同時望去,正巧那邊不知和魏卓說了什麼,一群人也正望過來,兩廂目光撞在一起,魏卓便朝明舒招了招手。 「我魏叔叫我,不知道那應尋又有什麼夭蛾子,過去瞅瞅!」明舒從地上跳起,朝魏卓跑去。 陸徜與宋清沼自然也起身跟去。 魏卓的親兵已經提來好幾盞燈籠,正照著應尋遞到魏卓手中的案卷。明舒過來時,魏卓將案卷放下,朝她溫和道:「應捕快說,你的嫌疑基本洗清,可以和你哥哥家去了。」 明舒詫異地望向應尋:「我怎麼就忽然沒有嫌疑了?」 「只是暫時洗清而已。」應尋硬邦邦道,「我們已經盤查過衛家所有人員,也勘察過衛府佈局,從二房所住的側園到東園,必經大房安排在後園的值夜點,值夜點有兩個婆子,我們已經求證過,亥時前後,她們都沒看到你出現在後園,你入府的目的,我也向衛二夫人查證過,確如你所言,所以可以暫時排除你的嫌疑,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存在,一旦我們發現新的疑點,還是要將你請回。」 他解釋完也不管明舒作何反應,又向魏卓道:「殿帥,這些是奉少尹之命送來的勘驗卷宗,包括仵作的屍格以及衛府所有人的口供記錄,全在其中,請殿帥過目。」 魏卓「嗯」了聲,低頭翻開案卷,沒看兩行就又抬頭:「小丫頭,都什麼時辰了,你還不和你哥哥回去?」 明舒看了眼陸徜,陸徜並沒開口,她心裡便有數了,笑了笑,道:「我能不能不走?」 「不走?」魏卓詫異道,「這是凶案宅子,你好不容易洗清嫌疑可以回家,還留下做甚?」他說完頓了頓,見明舒欲言又止,他忽然領會,「你該不會是想留下查案吧?」 明舒猛點頭。 魏卓頓時樂了,看著眼前三個年輕人問道:「所以,你們都想留下?」 「回殿帥,清沼願竭盡所能替朝廷分憂。」 「陸徜也一樣。」 「哈哈哈。」魏卓笑出聲來,挨個指過他們,「宋清沼……陸徜……陸明舒,新科狀元,本屆榜眼,新科狀元的妹妹……有意思。松靈書院的案子,也是你們三個查的吧?」 「松靈書院的案子,是三殿下、陸大人並當時所有侍從共同協作破獲的,我們三人不敢居功。」陸徜行禮回道。 魏卓唇畔笑意漸收,沉顏盯著他們,打量了片刻方道:「好,那你們便留下……」 「殿帥,這不合規矩。」應尋蹙眉道。 魏卓擺手:「衛獻之死牽涉軍務,我要儘快破案抓出兇手。這件事我會親自和你們少尹交代,如果有什麼問題,本帥一力承擔,你不必多言。」 他一語落定,應尋再無置喙餘地,只能抱拳領命。 明舒大喜過望,盯著魏卓手裡的案卷道:「那我們……能看看案卷嗎?」 魏卓抽了兩頁案卷給她,正好就是屍格。 明舒接到手後立刻查閱,宋清沼與陸徜二人亦圍在她身邊,湊頭望去。 「死亡時間,亥時中到丑時末之間,屍體無明顯外傷,確實死於溺斃,且無掙扎痕跡,死者死前曾……」明舒頓了頓,抬頭與陸宋二人交換了一個目光,「服過迷/藥?」 如果被迷/藥迷暈,那倒是能夠解釋衛獻為何會毫無掙扎地溺斃池中。 「屬下此番也為迷藥之事前來求問殿帥,衛獻死前除了與殿帥同堂宴飲之外,並沒去別的地方,亥時中他離席後就進了東園,所以這迷藥有很大可能是他在宴飲之中吃下的,不知殿帥當時有沒發現什麼異常之處。」應尋拱手問道。 魏卓臉上的溫和頓失,雙眉微鎖,眼露淩厲,道:「摻了迷/藥的那杯酒,是本帥給他的。」 「……」所有人都詫異地望向魏卓。 ▼64.坦言 面對眾人驚訝的目光,魏卓將手中卷宗遞給明舒三人,轉身負手道:「衛獻在都指揮使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有五年,他早有升遷之心,近日正逢升遷考核,隸部在等本帥的升遷名單。然而本帥三年前回京接掌禁軍,雖與他共事時間不長,卻覺此人心思不純且急功近利,非良將之選,故而並不準備提他職級。他許是聽到風聲,昨日以軍中混有奸細要向我密報為由將我邀進衛府,不想到了衛府,他卻閉口不談軍務,只設宴飲。」 說罷他頓了頓,明舒似乎想通了一些關節,猜忖道:「宴無好宴,他是想以美色/賄賂殿帥?」 煙芍就是衛獻用來迷惑魏卓的美人兒。 魏卓是朝中出名的鐵面將軍,不為權貴折腰,不為利益低頭,鐵板一塊,他的關係很難疏通,不過他鰥居多年,未娶繼室,亦無姬妾,衛獻便將主意打到女/色之頭。如果他能為煙芍所惑,那是再好不過,如果不能,他便要想些辦法。 煙芍是衛獻的姬妾,魏卓一旦與她發生關係,可不僅僅是收一個女人這般簡單的事,傳到外頭,就會變成魏卓侵佔屬下妾室,雖然煙芍是個風塵女子,雖然她本就是衛獻用來送給權貴的棋子,但外人怎會知曉這其中關節?只要衛獻願意,自可污蔑魏卓。 這是衛獻做的雙重保險。只要魏卓接受,就再不是鐵板一塊,日後必要與衛獻同流合污,如果魏卓不肯,那這事就會成為衛獻手中的小辮子,所以他必要促成此事。 「那杯摻了迷藥的酒,是衛獻敬給殿帥的?他想逼殿帥與那位煙芍娘子……」陸徜同樣快速反應過來,只是說到最後礙著明舒在場,並沒說完。 倒是明舒補充完整了:「生米煮成熟飯,第二天就能捉個正著?」 這話一出,陸徜撫撫額,宋清沼和應尋都看向她,明舒卻仍舊滿臉坦蕩。 魏卓點點頭,這才轉過頭來:「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他不入流的手段,在本帥這裡還不夠看。」 區區一杯下了迷藥的酒,豈能瞞過魏卓眼睛?他是何等人物?用這種下作手段來對付他,簡直是對他的侮辱。只是他尚要從衛獻口中套取情報,因此並沒戳破,暗暗把兩杯酒做了對調。 那杯被衛獻摻過迷藥的酒,陰差陽錯之下被衛獻自己服下。 「飲過那杯酒之後,他許是覺得事成大半,便藉口離去,留我與煙芍在席上,等著迷藥發作。」魏卓冷道,「衛獻此人雖有些真本事,但他的手段委實肮髒,這些年能夠上位,只怕沒少動歪心思。」 「那衛獻走後呢?」宋清沼亦問道。 當時堂上應該不止衛獻、魏卓和煙芍三人。 「他走之後,衛朝很快也離去,其他服侍之人也跟著退出去,席上只剩我與煙芍。我不知道煙芍是否被衛獻提前交代下/藥一事,反正她就留在席間跳舞。我沒開口,她也不能離,直到最後累跌地上,才被扶下。她離席之時,大概近子時末。」魏卓道。 經他一說,這案子算是有了些眉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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