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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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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魏叔的能耐,要想成功迷暈你,那藥量應該下得很大,所以衛獻飲下酒後定也會很快失去知覺。那又有兩種可能,一是衛獻昏闕後失足跌落蓮池溺亡,屬於意外;二是兇手發現衛獻昏闕後臨時起意下手殺人的,把他推進湖中溺死。」陸徜斟酌道。 「不是失足跌落,我們在蓮池附近的草地上找到拖行的痕跡,他應該是暈在池畔草地上,被人發現後拖到池邊推進湖裡,不是意外,是謀殺。」應尋道,「我們重點調查了亥時到丑時間進入東園的人員,目前唯一有人證能夠證實進過東園的,是衛朝。他與衛獻前後腳離開宴席,很多人看著他跟著衛獻進了東園。」 所以,衛朝身上有重大嫌疑。 「奇怪,大半夜的衛獻為何要進東園?東園全是造景,晚上烏七抹黑沒什麼可看,他如果要回後院休息,直接過二門就行,拐到東園做什麼?」明舒不解道。 「這點我盤問過衛朝,衛獻會進東園,應該是被衛朝纏得心煩。衛朝在外染上賭癮,欠了地下錢莊一大筆銀子,來找衛獻借錢周轉,他前後找過衛獻三次,衛獻都沒同意,如今到了最後期限,他又來求衛獻,兄弟二人起了口角,當時四周有人,衛獻不願叫人看去兄弟爭執,於是進了東園。」 「所以你們懷疑是衛朝因為借不到銀子而起了殺心,趁著兄長昏闕之機把他拖到湖邊推進去?只要衛獻死了,衛夫人體弱,唯一的兒子又是傻的,衛家肯定落在衛朝手裡。」宋清沼順著往下說。 這是非常合理且常規的推測。 應尋點頭:「我們派人去地下錢莊查過,他的確欠了五百兩銀子且已經到了期限。」 儘管明舒不喜歡應尋,但也不得不承認,應尋的辦事效率極高,一天的時間,他已經把這案子的枝節捋得清清楚楚,不論他們問什麼,他都能答得從容不迫。 「可沒有證據,還是無法證明他殺人,對嗎?除了衛朝外,其實煙芍亦有可能在離開宴席後,悄悄潛入東園。她在席上侍奉,是最有可能知道衛獻喝下摻有迷藥那杯酒的人。而且東園有兩個出入口,一個在前院,另一個在後院。如今只查了前院的入口,後院的呢?」明舒問道。 「後院通往東園的門,夜裡會上鎖,附近也有值夜的老媽媽,鑰匙有兩把,一把在衛獻手裡,另一把在衛夫人身邊的呂媽媽手中。我盤查過,案發時間內,呂媽媽一直和衛夫人在一起,基本排除作案嫌疑。」應尋說著想了想,又道,「另外你提過的關於衛夫人和丁宣之事,我也已經查實,衛夫人……她身上確有多處傷痕,新舊交加,有鞭傷、撞傷與燙傷等等。」 明舒聽得呼吸一窒,她攥了攥拳,低頭小聲罵了句:「禽獸。」 陸徜不動聲色輕輕握握她的拳頭,溫熱的手掌給予無限安慰,明舒朝他感激地笑笑。 「還有衛朝,我們在衛老爺的屋裡找到他來不及銷毀的義足,足印和假山附近找到的一樣。一問之下,丁宣就招供了。」應尋繼續道,「他留在衛家是因衛獻於他有恩,所以答應幫衛獻做他心腹,但同時他眼見杜文卉在宅所受待遇,心生惻隱,便和她琢磨出這樣的辦法,好令杜文卉能離開衛家。」 義足能讓丁宣行走姿勢與常人無差,但走不快,故他平時不用,扮鬼的時候為了讓自己看著與常人無異,才裝上,留在地上的痕跡很容易比對,再加上衛獻一死,扮鬼這事沒什麼好隱瞞,他索性都招了。 這些和明舒猜的並沒太大差別,只是坐實衛獻人品而已。 「不過丁宣一直在外院聽吩,雖然沒人見到他入東園,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他的殺人動機也比較充足,也許他第一時間發現衛獻昏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手,他能為杜文卉扮鬼,自然也有可能為她殺人。」應尋道。 「如此說來,現如今除了嫌疑最大的衛朝外,煙芍與丁宣的嫌疑也很大。我們要重點調查這三個人。」宋清沼道。 「不是我們。我與你們,不同道。」應尋冷冷回答,雖然看在魏卓的面子上和他們討論了半天,但他仍沒把自己和他們劃到一起,「案卷已經送到,如果沒有其他要事,屬下先行告退。」 他說著朝魏卓拱手告辭。 魏卓頜首:「辛苦了。」 「你們看,他這人是不是特別討厭!」明舒盯著應尋走遠的背景抱怨道。 「好了,別管別人。」陸徜將她的注意力拉回。 「如何?接下去你們打算如何做?」一直沉默著的魏卓開了口。 「我想……我們分頭行事吧。既然衛朝的嫌疑的最重,那就拜託阿兄與宋公子去會會衛朝,看他怎麼說,我去後院見見衛二夫人,然後再一道去現場看看?」明舒很快道。 與松靈書院那次不同,那次陸徜和宋清沼都比她瞭解書院情況,所以當時三人各有想法,誰也影響不了誰,但這次明舒比他們都更瞭解衛府情況,自然由她主導。 陸徜和宋清沼都沒異議,三人兵分兩路,明舒去了後院,陸宋二人去見被收押的衛朝。 *** 時辰已然不早,衛二夫人劉氏卻沒歇下,坐在床畔哭個沒完,誰勸都沒用。看到明舒進來,劉氏立刻便起身拉住她的雙手,道:「陸娘子,我家衛朝是冤枉的啊,他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男人,哪來的勇氣敢殺大伯?你認識殿帥,又是新科狀元的妹妹,我求你幫幫我,幫我同他們說說,真不可能是我家衛朝做的!」 明舒朝丫鬟示意,丫鬟忙送了塊擰乾的濕帕過來,明舒親自替劉氏拭淚,溫聲道:「二夫人別急,案子沒結,一切尚有疑點,開封府不會冤枉好人的,你先坐。」 說話間,兩人都在圓桌旁坐了,丫鬟送了盞燈擱在桌面上,燈火下,劉氏那雙眼腫如核桃。 「他們說衛朝為了五百兩的賭債殺了大伯。天地可證,我家衛朝最是敬畏大伯,別說五百兩,就是五萬兩,他也不敢殺大伯啊。」劉氏哽噎道。 「所以五百兩的賭債確有其事?」明舒問她。 「那天殺的男人,結交了兩個狐朋狗友,瞞著我跟著去了賭坊……」劉氏也才知道這樁事,提起來又是氣又是急,「可要說為了這五百兩賭債殺大伯,我是真不信!這些天你也見過他,他哪有那個膽。退一萬說,就算他真的狗急跳牆,也該來找我,我……我手裡還有些積蓄,五百兩也還得起,他不敢來找我,只是怕我知道了和他吵而已。」 「所以這五百兩的賭債,他還是有退路的。」明舒順著她道。 劉氏點點頭:「其實真到被人上門催債的地步,大伯也不會坐視不理,他那麼在乎家風的人,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無非是要給衛朝一點教訓罷了。再說,殺了大伯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指著大伯討生活,只有大伯好好的,官運亨通,我們才有好日子過,衛朝殺他圖什麼?」 「衛獻不在了,大房的家產可就都是二房的了。」明舒又輕聲道。 「放/屁!」劉氏氣得猛拍桌面,霍地站起,「大伯這兩年為了晉升之事,銀子是流水一樣大把花出去,大房手裡能剩幾個錢?沒把田地變賣去疏通就不錯了。況且我們要大房的家產,根本無需殺人,大伯早就有意從我們這裡過繼一個兒子做嗣子,我們何必鋌而走險去做這種要掉腦袋的傻事?」 明舒忙起身安撫她:「二夫人莫氣,這是外頭的猜測,我這番過來就是為了與你弄清這些疑惑的。不過你說大房要過繼你們的兒子做嗣子,我倒有些不解了。這衛指揮使正值壯年,再生幾個孩子並非難事,為何非要從你們這裡過繼呢?」 「他們倒是想生,那也要生得出正常的孩子!別生了三個四個都是怪胎,把人嚇死,就像前幾年……」她說著忽然掩唇住嘴,心虛地看著燭火,不再多說。 明舒蹙眉:「二夫人,前幾年發生了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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