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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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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乍暖還寒,最是反復無常的季節,隔壁的李老太太這兩日又病重,咳嗽連連。魏卓找了兩個丫鬟過來照料,無需曾氏日日照應,但她隔三差五還是會上門問候幾聲,這日帶著明舒過去送點心時,正好碰見魏卓過來瞧老太太,三人便一起進了門。 老太太已經不大認得人了,正坐床上喝藥,見曾氏與魏卓一起進屋,渾濁的眼睛就是一亮,直勾勾看著曾氏和魏卓。兩人上前各問了聲老太太好,李老太卻忽然哭出聲來,一把拉住魏卓和曾氏,哽咽道:「你們……你們可算回來看我這老太婆了……」 眾人都是一怔,只見李老太將魏卓的手放到曾氏手背上,抹著眼繼續道:「兒子,媳婦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邊說著,她一邊哭得更加傷心。 眾人聽明白了,李老太將魏卓和曾氏錯認成死去的兒子與離開的兒媳了。 這就尷尬了,曾氏面上見紅,那手收也不是,留也不是,魏卓也不自在起來,小丫鬟見了剛想解釋,卻又被曾氏攔下。 曾氏慢慢抽回手,挨著老太太坐下,溫聲勸解,魏卓也明白她的意思,索性收起尷尬,也扮起李老太的兒子寬慰老人。 老太太哭了良久才漸漸平靜,瞅著眾人直笑。明舒杵在旁邊,一會看看曾氏,一會看看魏卓,不知怎得看出點趣味來。待老太太被安撫妥當,重新躺回床上,幾人這才從老太太屋裡退出。 因著老太太的錯認,曾氏和魏卓出來繼續尷尬,曾氏被明舒挽著手慢慢走在前面,魏卓跟在後頭,出了李家。 「曾娘子。」魏卓叫住曾氏,「剛才,謝謝你。」 大夫說過李老太太已經病入膏肓,熬不過這個春天,臨了能圓她一個心願,對老人來說,也算是這輩子的安慰了。 「客氣了。」曾氏不大敢看他,只還了個禮便告辭離去。 明舒與她走出兩步,她又忽然停下腳步,往四周張望。 「阿娘,怎麼了?」明舒問道。 「不知何故,我近日出門,總覺得附近有人跟著。」曾氏左右看了幾眼,並沒發現什麼異常,「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語罷又拉著明舒走了。 魏卓站在原地,他耳力極佳,將曾氏的話聽入耳中,目光一轉,便鎖定對面巷口處站的男人。那男人與他對視一眼後,仿佛做賊心虛般避開他的目光,退入巷中。他幾個箭步沖到巷口,伸手猛拽那人後領,將人掀翻在地,毫不客氣抬腳踩上。 「何方宵小,在此窺探良家女子?」 那人並沒武功,半點反抗不了,「唉喲」痛呼了幾聲,抱住魏卓的腳踝叫囂:「快……把腳拿開。爺……爺是尚書令府中家丁。」 「尚書令?陸文瀚?」魏卓蹙眉道。 「大膽,我家大人的名諱,你也敢直呼?」那人啐罵道。 「呵。」魏卓冷笑,「我就叫了又如何?」 地上那人剛要罵他,抬眼望去,卻見魏卓眼底肅殺一片。 戰場上殺回來的人,手裡染的血,全都埋在眼裡。 ▼44.情起 小巷幽暗,街上人來來去去,也無人往巷中多看一眼。 魏卓腳下力道再度加重,地上的人痛哼一聲,只聽他又問:「閒話少說,陸文瀚派你來此有何目的?」 「你……」 那人還要掙扎,魏卓又用力一踩,那人肋骨幾乎要被踩斷,痛得滿頭冷汗,當即就慫了,只能斷斷續續道:「大……大人派我來……查查這戶人家的底。」 魏卓聞言蹙眉:「不過是戶普通人家,有什麼好查的?」 「我……我也不知道,大人吩咐的,小人只是聽命行事。」那人便又答道。 魏卓略作思忖後鬆開腳,那人一骨碌爬起,連衣上的灰也顧不上拍,就竄出幾步遠,尋思著魏卓追不上了,又惡狠狠回頭沖他叫囂:「我家大人的事,你也敢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有本事報上名來!」 魏卓反笑了笑:「那你就告訴你家大人,這戶人家的事,魏卓管定了。」 「魏卓?魏……卓?!」那人先是疑惑地嚼了嚼他的名字,重複第二遍時忽然變了臉色,「你……你……」說了半天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滿臉驚嚇連滾帶爬地跑了。 魏卓抖抖衣袍,轉身一邊走出巷子,一邊朝巷口道:「小丫頭,出來吧。」 巷口牆角拐出個少女,笑眯眯地道:「魏叔威武。」 不是別人,正是把母親扶回家後又跑回來的明舒。她跑回來倒不是因為發現有人跟蹤,而是為了找魏卓,想問他幾句話,偏就湊巧撞見了魏卓教訓人這一幕。 「這戶人家的事,魏卓管定了。」 這話聽起來真是太威武,明舒對魏卓的好感噌噌上漲,覺得這趟沒白跑來。 魏卓被她逗笑,對敵時的肅殺威勢消失,又變成內斂溫和的模樣。 「明舒,你家近日是有得罪什麼人嗎?」笑完他又正色問道。 明舒仔細回憶——最近並沒發生什麼事,不過要說得罪人,那她得罪的人可就多了,殷家的那位殷良君,松靈書院的唐離和謝熙以及謝熙那一大家子,真要算起來,恐怕都記恨上她了,但要對付他們家,應該也不至於暗中窺探。 想了半天,明舒搖頭:「魏叔,可知道對方來歷?」她來時晚了一些,並沒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只知道是什麼大人。 「尚書令陸文瀚,你們可得罪過他?」魏卓道。 明舒大為詫異:「沒有,不止沒有,我與阿兄在松靈書院還幫過他呢。」 說完她就將松靈書院發生的事簡單說予魏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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