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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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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了半天話,明舒站得腿酸,已經在旁邊的石階上揀了塊乾淨地坐下,魏卓便也跟著坐下,他聽完明舒的話沉吟不語,這事確實有點古怪,他猜不透陸文瀚的想法。 「無妨,你不心太擔心,有事就來北郊軍營找魏叔,魏叔在戰場二十多年,也混得一官半職,還是可以幫上忙的。」魏卓說道。 「那就多謝魏叔了。」明舒抱拳言謝,又道,「魏叔,你也認識陸大人?」 瞧剛才那下人聽完魏叔名諱的神情,她感覺應該是認識的。 「打過一兩次交道,但不熟,他們這些文人,哪裡看得起行武之人。」魏卓淡道。 「行武之人怎麼了?要是沒有你們,那些文弱書生提筆上戰場殺敵嗎?還是要用唾沫淹死敵人?」明舒回了一句。 魏卓愣了愣,忽朗笑出聲,明舒倒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個兒說得有些誇張,便又換了話題:「魏叔,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何事,但說無妨。」 「就是……」明舒猶豫片刻,還是直接說了,「魏叔,你可有家室?」 這才是她追出來的真正目的。 魏卓沒想到是這樣的問題,不免疑惑地望著她,嘴裡仍是回答了:「出征之前,家中給魏某娶過一位妻子。」 明舒眼中便浮起一絲失望,不過很快釋然,像魏卓這個年紀又品行端正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妻室? 「可惜魏某娶妻不足百日就奉旨出征,在外征戰數年,我的妻子在此期間不幸染病離世。」說起元配,魏卓眼中浮起愧疚,相處時間短暫雖不足生情,但妻子在家代他盡孝,全他大義,可他未及回報,伊人已逝。 明舒頓時收起笑,微垂了頭:「對不起,魏叔……」她不該問的。 「沒事,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她去之後,魏某並未再娶,一半是愧對妻子,一半是覺得自己征戰在外顧及不到家室,就不要蹉跎別家姑娘。」魏卓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對著一個年紀這麼輕的小丫頭說些平時從不對人提及的事,也許是她合了他的眼緣,又或者是她與她母親讓他覺得,有個家是件幸福的事。他無妻無妾無子嗣,孑然一人過了半輩子,偶爾也羡慕別人家的熱鬧。 聞及此語,明舒對魏卓不由肅然起敬,他為國征戰歸來,本該享受榮華富貴,要娶妻納妾並非難事,可半世匆匆已過,他仍守著對舊人的敬重孑然一人,這樣的品行,太少見了。 「魏叔,明舒敬佩你。」明舒沖他抱拳。 她原本是存著替自家娘親物色的心思,但聽完魏卓的話,她卻覺得自己的心思有些褻瀆他的為人,便收起這小心思。姻緣之事,還是順其自然吧,若是有緣,自然能成一家人。 「小丫頭。」魏卓又笑了,指指她家,「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娘要出來找你了。」 「是!」明舒站起,向他揮手告辭,「魏叔再見。」 魏卓坐在石階上,笑望她離去,想著,自己若有個女兒,如今也該與她一般大小了。 *** 明舒明到家中就和曾氏談起魏卓來,把魏卓一通誇,聽得曾氏想拿瓜瓢堵住她的嘴。 「你再這麼叨叨,我就把你的嘴堵上!」曾氏哪能猜不透明舒心裡小算盤,沒好氣罵她道。 明舒正給她打下手,拿個盤子,裝個菜啥的,偶爾偷吃一兩口,近日她賺了些銀子,給了一部分曾氏,讓買些好菜回來,所以這伙食日漸變好,曾氏燒菜的手藝也漸漸凸顯出來。 「把我嘴堵上,就沒人給你逗樂了。」明舒笑著回答曾氏,一點也不擔心母親真動手。 曾氏拿她沒辦法,又愛又恨。 「對了,還有件事。」明舒說完魏卓,又想起陸文瀚來,「阿娘不是說最近總覺得有人在附近窺視?這並非你的錯覺,確實有人在打探咱們家,剛剛被魏叔逮個正著。」 曾氏一聽就緊張了:「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打探咱們家?」 「不知道原因,那人是尚書令派來的。」明舒道。 「尚書令?」曾氏眉頭皺皺,「這是幾品的官?」 「好像是二品?」明舒也不大清楚,但她知道尚書令再往上,便是宰相,而能坐到尚書令這個位置,基本就是為宰相做準備了。 「二品?!二品大員為何……」曾氏想不通。 「阿娘,你……或者咱家和這位尚書令可有牽聯?這位尚書令大人,亦姓陸,名文瀚,字遠川。」 明舒一語剛落,只聽「砰」一聲,曾氏中葫蘆瓢失手落地,她神情陡然僵住,臉色亦瞬間轉白。 「明……明舒,你再說一遍,他叫什麼?」曾氏聲音微顫道。 「陸文瀚,字遠川,他的字和阿爹的名一樣。」明舒又說了一遍,心中疑竇叢生。 「就是那位在松靈書院與你們打過照面的尚書令?」曾氏又問。 明舒點頭,小聲問她:「阿娘,你怎麼了?咱們家與這位陸大人可有淵源?」 曾氏卻連退三步,直到撞到灶台方以手撐在灶上穩住,喃喃道:「二品尚書令……」 明舒擔心地上前扶她:「阿娘?到底怎麼了?」 「沒事,沒事。」曾氏定定心神,反按住明舒的手安慰她,又道,「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你阿兄,待會試結束再說。至於那尚書令,你不必擔心,他應該沒有惡意。你且記住,咱家沒做虧心事,沒有對不起他們,隨他探去就是,咱們該如何就如何,不必避讓,亦無需躲藏。」 明舒雖然不解其中緣故,但還是點下頭。 *** 陸徜這幾日專心備考,兩耳不聞窗外事。明舒很少打擾他,平時就給他端個飯送個水的,走路也躡手躡腳,生恐吵到他,偶爾隔著門縫看兩眼,陸徜都坐在臨窗位置看書,神色平靜,既無緊張,亦無擔憂。 她阿兄這人給她的感覺,就只有一個字。 穩。 這天夜深,曾氏照例給兄妹兩人煮了點心,沙糖綠豆配烤筍。明舒裝好後先給陸徜送上樓。 陸徜房門虛掩,火光透過門縫在地上落下一道亮影,明舒在門口敲了兩聲,沒聽到回應,便將門推開幾分,輕道:「阿兄,我給你送點心,進來了哦。」 門敞五分,屋中燈火晃了晃,陸徜仍是坐在窗前,只是眼下斜倚椅背,手肘撐著扶手歪撐著手,雙眸緊閉,眉心微蹙,手上的書隨意搭在膝上,似乎睡著。窗戶敞著,夜風入屋拂動髮絲與火苗,也吹得人發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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