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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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徜一共要了兩間房,因為曾氏病中,夜裡需要人照顧,明舒原自告奮勇,不想被陸徜趕到這屋休息,夜裡曾氏都由陸徜一個人照看,到白天明舒再與他輪換。她一個人霸著整間屋,沒人吵她,睡得自然香甜。 「還要喝?」她瞥向那陶甕,苦了臉。 陶甕裡裝的是陸徜一大早買回來的香飲子。曾氏患的是普通風寒,她不願意看大夫,就讓陸徜在鎮裡的飲子鋪裡買對症的飲子,陸徜怕明舒過了病氣,每每都會多帶一份香飲命她喝下。 香飲子雖號「香」,但給明舒這劑香飲,可苦了。 「防患未然。快些喝!」陸徜盯著她。 床前有尊鎮山太歲,明舒知道逃不過,抱起陶甕仰頭就喝,三下五去二喝完,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張大嘴喊苦,只差沒把舌頭吐出來。 「含著。」陸徜指尖一彈,一物精准無誤彈入明舒口中。 明舒猛地閉嘴,舌尖嘗到甜味——是飴糖。 「毛病真多。趕緊起來,今天要出發了,再晚怕要下雪。」陸徜罵了她一聲,轉頭出了房間。 明舒抱著被子,細細嘗著飴糖,心裡又想—— 哥哥,應該就是他這樣的吧? 臉上嫌棄得要死,心裡還是疼著她的。 *** 在沛縣的第三天,陸徜又帶著曾氏與明舒啟程。 天有些陰沉,風刮得很大,卷著路上的塵土迷人眼眸,是降雪的前兆。陸徜戴上風帽斗笠,把臉頸遮得嚴實,頂著寒風駕車,明舒和曾氏躲在車廂裡,隔著薄薄的車廂壁也能聽到外頭呼呼作響的風聲。 因為明舒的傷與曾氏的病,路上耽擱了許多天。若再晚抵京,怕要撞上歲末,到時候賃屋諸多不便,故陸徜加快了駕車速度,以期早些趕到汴京,只是天公委實不作美,才從沛縣出發一天,天上果然下起雪來。 馬車正常速度三天時間能到下個城市,而按陸徜的計劃,加緊趕車的話則兩日可達,就能趕在雪下大之前找到落腳地。 他打算得好好的,只可惜這場雪下得非同尋常。 天陰沉得像要壓下來,風卻越刮越猛,初時只是雪沫子,與塵土一起被風卷在半空,四周像攏了層灰霧,前路很難看清,馬車的速度只能降下來。半天之後,風勢沒有減緩,越發猛烈,雪沫變成雪片,遮天蓋地般落下,能見度就更少了,馬車的速度幾乎是在龜爬。 可哪怕馬車的速度減到最慢,明舒躲在車廂裡看不見外頭景象,她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 馬車內的溫度似乎在半天內驟然下降,即便她躲在裡面,也已手腳冰冷,而隔著車廂傳來的風的嘯音,仿佛是巨獸拉長的哭嚎,嗚嗚咽咽的刮過耳畔,攪得人心底發慌。 她在裡面都凍得不行,更遑論在外頭駕車的陸徜? 想了想,明舒沖到車門前,將車門打開一道縫隙——風猛地灌進來,她一時沒能把住,叫門被刮開許多,最後用了力氣才將門抵住。 外頭昏天暗地的,道路前方與兩側都已看不清楚,陸徜站在馬車前,頭上身上都落了層雪,聽到身後的響動轉過頭來,吼道:「出來幹什麼?快進去!」 他的聲音被風吞了一半,到明舒耳邊只剩一點,她看不清他的臉,把著門也吼道:「這天氣怎麼回事?」 「暴風雪!」他仍是用吼的,「快點進去!」 明舒嚇了一跳,轉身鑽進車廂,心臟怦怦直跳。 想起剛才瞧見的景象,明舒心裡越發沒底。路是盤山路,一側是懸崖,可如今被風雪迷得看不清前後左右,倘若一個不留神,這馬車就要駛到山崖下面去。再者這麼冷的天,陸徜一個人頂著風雪如何受得了? 她有心幫忙,卻無處使力,這滋味極不好受。 「發生什麼事了?」一直昏沉瞌睡的曾氏醒來,問道,「我迷迷糊糊好像聽到阿徜的聲音。」 聽到聲音,卻沒聽清內容。 「沒事,外頭路不大好走,他說他會慢些駕車。」明舒強自定下心安慰曾氏道。 她知道陸徜這人最是孝順,定不願意母親擔驚受怕,外頭她幫不上他什麼,那在這裡安撫好曾氏,也算解他後顧之憂。 「怎麼冷了這麼多?」曾氏打了個哆嗦搓搓雙臂道。 「可能是因為到了山上吧。」明舒說話間抖開自己身上包的厚毯要給她披上。 曾氏忙握住她的手,溫柔笑道:「好孩子,我不冷,你自己包緊些,莫著寒。」 明舒便張開毯子一把摟住曾氏,把自己和曾氏一起裹到了毯子裡,她又將頭輕輕抵在曾氏肩頭,道:「這樣更暖和。」 曾氏愈發憐她,撫著頭道:「傻孩子。」 明舒笑笑,不作聲。 母親在身邊,哥哥在外面,她似乎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 馬車停下時碾到石塊,明舒被顛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摟著曾氏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外頭的風雪聲毫無消停的跡象,馬車這時候停下,是遇著什麼事? 她將睡著的曾氏放平,剛起身去身,門卻被人從外推開,包得只剩眼睛的陸徜出現在門外。 「找到一間客棧落腳,避過這陣風雪再作打算,我先前去探探。」陸徜的聲音嘶啞道。 「等等,我隨你去。」明舒看了眼安睡的曾氏,矮身走到門前道。 陸徜想了想,道:「也好,你包緊點,外頭極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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