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白日提燈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二 |
|
|
|
「沒有,沒有啦。你不要擔心。話說回來,你最近時不時來找我,鬼界不忙麼?」 賀思慕沉默片刻,她一個翻身躺在了段胥身邊,頭枕著他的胳膊。 「亂成一鍋粥了。」 段胥想了想,說道:「哦,所以你是故意不待在鬼界,讓他們更亂一點?」 賀思慕若有所思,她轉過臉看向段胥,認真地看著他明亮的雙眸,這雙她最喜歡的眼睛。 「段胥,你和天知曉算是做了個了結麼?」 「算是罷。」 「感覺如何?」 「很輕鬆,感覺自己又能再走很長的路。」段胥低頭吻了賀思慕的額頭,對她說道:「和你一起。」 賀思慕於是把頭埋在段胥的胸膛裡,她仿佛歎息一般說道:「睡吧,我陪著你。明天起來要看大夫,要喝藥。」 段胥點點頭,在不弄痛傷口的前提下以最大限度抱緊了她。他覺得賀思慕似乎有心事,她不喜歡說心事,不過一旦在鬼界不愉快了,她就會頻繁地來找他。 他認為這是一種依賴,且暗自開心。 最近的鬼界因為白散行的出現確實有亂成一鍋粥的趨勢。眾鬼都在尋找,可又沒誰能找到他。 曲州在人間是大樑的轄地,在鬼界是姜艾的地盤,而那個被鬼王下令通緝的叛臣白散行,如今正坐在姜艾曲州的府邸裡喝酒。 他看樣貌是個三十多歲的英俊男子,和所有惡鬼一樣皮膚蒼白身體冰冷,不過他比尋常惡鬼還要更加白皙,頭髮眼睫都為白色,整個人仿佛雪堆出來的,一伸手就能看見胳膊上的傷痕。 其實他比段胥更像是個冰裂紋的瓷器。 「你這次偷的可是我的百年陳釀醉夢仙,世上再沒有第二壇了,千金不換。」姜艾走進院落,看見白散行手裡的酒便面有慍色。 白散行挑眉看了她一眼,晃著酒壺道:「百年陳釀和水喝起來有什麼不同?姜艾,三百多年了你怎麼還在做這些毫無意義的收藏。」 他依然是三百年前的老樣子,總是喜歡批駁她的一切喜好,冠以無意義三個字。白散行再想喝一口時,那酒壺便飄到了半空,姜艾懸著右手道:「那你就別喝。」 白散行的目光冷下來,和姜艾對視著。那酒壺被兩人的法力拉扯一會兒左一會兒右,顫動著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姜艾手腕上素白的手鐲上綁了個紅鈴鐺,鈴鐺在此時突然輕輕一響。 那只是很輕的一聲響動,白散行卻如遭雷擊,低吟一聲捂住額頭,酒壺便飛到了姜艾身邊。姜艾摩挲著她的手鐲,頗有些得意地說道:「別忘了,你現在不能反抗我。」 白散行咬牙看著她。 「怎麼了,不服氣?是誰仗著自己法力強把我囚禁了兩百年,風水輪流轉,現在終於體會到我當時的感受了?」 「老子被關在九宮迷獄三百年,三百年還不夠?你還要怎樣?」 姜艾的笑意變得虛浮,她微微揚起下巴,道:「是啊,我們之間還能怎樣呢。」 頓了頓,她向庭院右邊一揮,酒壺的水如刀刃般飛去,一個身影驟然出現躲掉了那水刃。姜艾望著那個惡鬼,輕笑一聲道:「右丞來都來了,何不現身?」 晏柯便站在院牆之上,冷眼看著他們兩人。 白散行一看見晏柯眼裡便湧起滔天怒火,他喊著「你也敢出現在我面前」,白光閃爍間與晏柯纏鬥起來,那架勢完全是奔著把晏柯灰飛煙滅去的。這放在三百年前有可能,但白散行已經在九宮迷獄裡消磨了三百年法力,早不比當初了。 姜艾抬起手,隨著鈴鐺的輕響,她喊道:「白散行,回來。」 白散行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咽喉一樣,一下子消失然後出現在了姜艾身後,無法動彈。 晏柯審視著發生的一切,道:「當年是你偷偷保留了白散行的心燭,如今又把他喚醒,還尋到了方法控制他。左丞大人,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同右丞有什麼干係呢?既然右丞來了,那我倒是想問問看,若是王上知道她父親——前鬼王殿下是死在你手裡的,你該當如何?」 晏柯的目光驟然一凝。 ▼第83章 前行 晏柯的目光轉向白散行,被束縛在姜艾身後的白散行恨恨地望了姜艾一眼,再與晏柯對上目光,冷笑道:「怎麼,你難道還覺得老子會替你保守秘密不成?你自己是賀思慕的殺父仇人,還道貌岸然地站在她那邊,騙她殺我這個唯一的知情者,賀思慕知道了不把你挫骨揚灰才怪。」 姜艾笑著向晏柯走近幾步,羅裙搖曳,她悠悠道:「晏大人之前那麼緊張,原來不是怕白散行去找你,而是怕王上見到白散行會知道當年的真相啊。我真是覺得奇怪,你借白散行的勢力除掉了前鬼王,又借思慕的手除掉了白散行,稱王之路上不就剩思慕這一個絆腳石了麼?怎麼這麼多年安安分分當個右丞,果真就不再想那王座了?」 她靠近晏柯,伸手放在唇邊,小聲說:「前鬾鬼殿主,那可憐孩子背後是你罷,右丞?你想要思慕的鬼王燈,對不對?」 晏柯冷著臉望著姜艾,一言不發,眼裡的光芒閃爍。 姜艾掩唇而笑後退幾步,笑得風情萬種花枝亂顫,道:「右丞有這麼大一個把柄在我手裡,居然還敢來質問我?白散行他日做了指正你的證人,思慕還要感謝我呢。」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你知道我對王座毫無興趣,這王座上是你還是思慕對我根本沒區別。不過晏大人,我看你可憐多說幾句,你又想要王座又想要思慕,可別太貪心。」姜艾退到白散行身邊,眼裡含了幾分冷意:「世上並無雙全法,你總要和思慕撕破臉。若他日你為王,可別忘了今日我幫你隱瞞。」 她伸手指向大門,做了個請的姿勢。晏柯看了她片刻,冷笑著消失在煙霧之中。 姜艾的笑意淡下去,確認晏柯的氣息完全消失後,她解開了白散行的束縛對他說了句:「演得不錯啊。」 白散行似乎有些憤憤不平。 然後她走向院子後的房間,把房門打開。房門後赫然是一座華麗的翡翠鑲金屏風,屏風上施加了數道隱匿法咒,有個女子端坐在屏風之後捧著一卷書看著,腰間的燈發著幽幽藍光。 姜艾道:「王上,他承認了。」 賀思慕合上鬼冊,抬起眼睛穿過屏風雕鏤的縫隙看向姜艾,道:「嗯,我聽到了。」 姜艾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思慕……王上,前鬼王的事情,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猜得七七八八。」賀思慕的手指在鬼冊上漫不經心地敲著,她道:「我爹不會殉情,能害他的人不多。白散行雖然囂張叛逆但是不屑於趁人之危,當時我爹沉溺于亡妻之痛,他不應當挑這個時候對我爹下手。況且若是他做的,早就昭告天下了,怎會用殉情這個幌子。」 「那晏柯……」 「晏柯是怎麼死的,你知道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