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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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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晞光伴著晉王妃,來到了位於城北的慈恩寺。 王妃似乎對這座皇家寺廟有著很深的感情,禮佛完畢,仿佛還意猶未盡,來到了後山的藏經閣。 那裡有條兩側生著千年銀杏的步道。 王妃帶著晞光,兩人慢慢地行在這條步道之上。 王妃說,再過些時日,等到了深秋,她們腳下的這條小道,就會鋪上一層厚厚的銀杏落葉,放眼滿目是金,人踩在上面,走路沙沙。 晞光小時候隨母親來過慈恩寺,但卻從沒有到過後山這條通往藏經閣的路,更不知道這裡還有如此一條銀杏古道。 她想像著王妃口中描述的那片秋色,不禁有些神往。 「阿令,」王妃忽然喚了聲晞光的小名,語氣聽起來,仿佛是在和她閒話。 「你和陛下成婚,也已一個多月了。宮中你可還習慣?」 「一切都好。多謝王妃關愛。」 晞光心微微一跳,卻微笑著道。 王妃說:「這就好。我是聽聞,陛下這些時日,對你有些冷落,怕你胡思亂想,故今日領你出來走走……」 她停下來,仔細地看了晞光一眼,臉上露出笑容:「氣色也是不錯,如此我便放心了。」 晞光沉默,微微垂眸。 王妃頓了一頓:「這裡也沒旁人。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還記得我從前曾對你講過的話嗎?皇帝陛下或許有些不好相處,但你莫要灰心。有心事,也不要總自己悶在心裡,尋個機會,可以和他講講。」 「他從小,就是個極其懂事的孩子,……」 「大約便是小時太過懂事,故長大了,在你的面前,反任性了起來……」 王妃仿佛被觸動了什麼心事,低低地歎息了一聲。 晞光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她再穩重,再知隱忍,畢竟也是個女孩兒。 被自己的新婚丈夫如此對待,說半點兒也不難過,全都能想得開,又怎麼可能? 她極力忍住心底的波動,不教自己眼眶泛紅,微笑道:「我曉得。我也未受多大的委屈。陛下只是不常來我這裡,見面少些罷了。想來他政務繁忙,待慢慢空了,便會好的。」 「如今你們才剛開始。一輩子,還很長。一切,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王妃含笑凝視著她,說道。 …… 寺裡歸來,已是入夜。 因白日走了些山路,晞光覺得有些乏了,回宮後,泡了一個香湯澡,梳理過頭髮,早早地便命人閉上宮門,歇了下去。 她閉著眼睛,腦海裡回想著白天在寺中的一幕,漸漸地,困意犯來,正半睡半醒之際,忽然,聽到殿外那扇宮門「啪」的一聲,仿佛被人用力強行推開,接著便是宮人的說話之聲。 「皇后呢?」 晞光的耳朵裡,飄入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氣。 「稟陛下,皇后娘娘已歇下……」宮人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這可是從那個大婚夜後,頭一回,皇帝又駕臨此處。 一陣腳步聲,朝著內殿疾步而來。 睡意頓時沒了。 晞光從床上一骨碌地翻身而起,飛快地尋著自己的衣裳,還沒來得及披好,那腳步聲便已到了床前。 「呼」的一聲,垂下的帳簾被一隻手猛地拉開,簾鉤子不住地抖,懸在鉤子下的幾串金珠相互撞擊,發出輕微的瑟瑟之聲。 晞光下意識地抓起那幅被衾頭,遮住了自己的胸脯,抬起頭,撞上了一雙惱火的眼睛。 皇帝盯著她,神色惱怒,眸光陰沉沉的,叫人看了有些膽顫。 晞光定了定神,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舉動有些不敬,在他那兩道目光的盯視之下,慢慢地放下被衾角,披好衣裳,儘量不動聲色地收攏衣襟。 皇帝斜睨著她,唇邊帶著冷笑。 「陛下,可是有事?」 她揚起一張臉,輕聲問道。 年輕男子盯著她,目光閃爍:「你今日在王妃面前,都說了什麼?」 晞光一怔:「並未說什麼。」 「陛下,你怎的了?」 她有些茫然。 皇帝冷笑更甚:「好個未說什麼!你若真沒說什麼,王妃回來,怎會怪朕冷落於你?」 晞光這才頓悟,急忙道:「陛下,你莫誤會!我確實不曾對王妃提及半句你我之事!只是後宮人多眼雜,陛下大婚次日起,便半步也未曾踏入我這裡一步,也不知王妃從何人之口得知,今日在寺中,提及此事。我便是想瞞,也瞞不住,便應了幾句,如此而已!」 「你告訴了王妃,朕未曾與你圓房?」 他眯了眯眼。 「怎會!」 晞光頓時又羞又惱,面龐又迅速地飛紅。 「王妃面前,我半句也不曾提及此事!只說你因忙於政務,不大來我這裡罷了!」 許是急了,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連聲音都變得微微發顫。 寢殿裡安靜了下來。晞光仿似能聽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之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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