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周也玉 > 斬龍謁 | 上頁 下頁
九


  向安生真不敢相信,以為城主僅是去見她一面,看看當年不小心收留的孤女,哪知道他會把這個孤女帶回府裡。

  但有滿腔不滿,也得挪後再發,公事要緊。

  「城主,剛收到消息,直隸的十錦布行遭到蓄意破壞,似乎是沖著你來。

  穆問濠揚起好看的眉,神色未改,不在意的說:「有膽識,有機會我倒想會會此人。」

  「那麼一切都交給負責十錦的兄弟擺平嗎?」

  「你拿主意。永寧,跟我進來。」穆問濠拉著她的手,步履速度配合她。

  「城主,她——」

  「從此刻起,她是你的師妹。有什麼公事,到議事廳再談。」他擺明不想談私事,向安生只能隱忍不說。

  永寧抓著小包袱,一雙大眼睛四處顧盼,出了花廳之後他們經過兩座花園、三座樓臺亭榭,數不清的轉彎令她頭暈目眩。

  「到了。」

  「我記不得路。」她覺得丟臉的說。

  「我會帶你多走幾趟。」

  他們進入一間寬敞明淨的房間,一進門是小廳堂,擺著紫檀描金椅子和紅木桌子,看起來十分氣派豪華。

  小廳堂後面是閒置高雅,且一塵不染的女性臥房,左手邊陳列許多古文詩集。

  永寧不敢相信這是她的房間,拉著她手的男人,對她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

  「這間房是八年前便為你留著的,每天都有丫環來打掃。」

  「我……」她說不出話來,眼眸盈滿感動。

  「除了手臂,還傷到哪裡?」他關心地問,眸裡卻沒有任何感情。

  她靦腆地搖搖頭。

  「沒有了?」他再問。

  她還是搖頭,低聲道:「我沒事,你不必為我擔心……呀!」她忽然驚呼,因為他突然抱住她,當他的手碰到她的背,那股椎心的疼痛使她痛得泛出淚光。

  穆問濠放輕力道,黑眸緊鎖著她的眼,手指輕撫她的背部。

  「疼嗎?」

  「一點點。」她眨回幾乎流出的淚水。

  「只是一點點就大呼小叫,怎麼練武?」他語氣輕柔地斥喝,動手為她解開囉衫。

  「穆哥哥。」她杏眼圓睜,反射地拉住他的手。

  「讓我看看。」背部受的傷,肯定沒有辦法自己抹藥。

  他想看是有兩個原因,一是想看她受的傷,暫時安慰自己的仇恨;另一原因是想恥笑她尊貴的嬌軀,根本受不起一點點疼痛,她所受的痛,是平常人都不會喊痛的小痛。

  永寧身上只剩一件抹胸,她羞窘地抱住身子,低眸看著自己的腳,不敢看他打量的黑眸。

  穆問濠放肆地打量她的美、她的羞怯,在他沒有準備之下,看到兩條勻稱的美腿上有無數的傷痕,顏色有深有淺,那是不只一次的傷害,而是多次累積下來的。

  「轉過去。」他命令她,在她轉過身的刹那,他平靜的神色忽地一變,難得的驚詫在他臉上停頓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斂起不該有的情緒。

  「穆哥哥,我能不能穿上衣服了?」她小聲的問。

  「他們何時開始打你?」脫口而出後,他後悔了。為什麼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我想不起來了。」她的眼神閃爍。

  穆問濠看得出來她不想說,便不勉強。

  他從櫃子取出一瓶精心調配的傷藥,本來是讓她練武受傷時用的,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他的用意十分明顯,永寧有點慌了。「穆哥哥,這點小傷我可以自己來。」

  小傷?他不由得輕蹙濃眉,然後不容她抗拒地命她躺臥在床上,力道適中地為她推揉。

  「他們天天打你?」

  她搖搖頭,「有時候老師和師母心情好,或有客人來,我就能逃過一劫。」她眼中有僥倖逃過的愉悅,笑中帶點哀傷。

  「為什麼不跟我說?」那觸目驚心的傷痕,是八年來日積月累下來的,有許多傷已留下不可磨滅的疤。

  「咱們約定好的,我要學有所成才敢見你,所以那些苦頭是為了見你而必須忍受的過程。」

  深邃的黑眸色澤加深,他聲音低沉的問:「你希望我如何處置陳氏夫婦?」

  「處置?」永寧驚詫地瞠圓了眼,說了這麼多並非要告狀,更不想因此使老師、師母受到處罰。

  「他們對不起你,報復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忽而笑了,眸光柔和地說:「我不要報復,也沒有理由報復。儘管他們待我嚴格苛刻,還是把我養得這麼大了,那些苦已經過去,何必為了過去的事而痛苦著?與其活在過去,不如把握現在。我的現在有你,有一片光明燦爛的未來,這才是我該去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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