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周也玉 > 斬龍謁 | 上頁 下頁 |
| 八 |
|
|
|
「臭丫頭,都什麼時辰了,還賴在床上,非要給她一頓教訓不可。」 陳師母氣急敗壞的叫聲由遠而近,永寧嚇得趕緊起身更衣,無暇多想剛才的夢境。 她忍著痛,但未更完衣,陳師母已推門而入。 「師母。」她一驚,也不管疼不疼,連忙端正服裝。 「你要睡到幾時?是不是要等我做完所有的粗活才叫你大小姐起來啊?」陳師母語氣尖酸刻薄,一張勢利的臉,配那張吐不出好話的嘴,真是絕配。 「我立刻去做。」她隨便抹了把臉,行動遲緩、步履維艱地走出房門。 「不用了。」陳師母口氣不佳的瞪著她,將手中一套衣裳交給她,「換上它,有客人在大廳等著你呢!」 永寧茫然地接下那觸感極佳的衣裳,「什麼客人?」 「見著了不就知道了嗎?我可告訴你,放機靈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全要看我的臉色,不准你胡亂瞎鬧,明不明白?還呆著幹什麼?快去換衣裳,想讓客人親自來請你嗎?」 聞言,永寧迅速地換上那套衣裳。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穿,她覺得有點不自在,卻有點雀躍。不過她隨即想到要做粗活,穿華衫太浪費奢侈了。 她慢慢地走進大廳,盡可能讓人看不出她有傷在身。 「穆哥哥?!」師母口中的客人就是穆哥哥?!她太驚訝、太高興了,想奔過去,陳師母的咳嗽聲驚醒她。 穆問濠緩慢地站起,仔細端詳她不同昨日的美麗。 他果然沒看錯,永寧已經長成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青黛點眉、似水秋眸、菱形玫瑰色澤的小嘴,加上她天生一股貴族氣質,活脫脫像個飄然絕塵的仙子。 他向來不把女人放在眼裡,但她的美令他不由自主的出神凝視。他滿意地笑了笑,能讓他平靜無情的心湖泛起小小漣漪,相信進宮後,不需要太久,她便會獲得皇宮內上上下下的喜愛,包括乾隆。 「穆哥哥……」永甯第一次被喜歡的人這樣專注的看著,心底慌張極了,一張秀麗的臉低了下去,染上漂亮的紅暈。 「比起昨日好多了。」他笑看她害羞的模樣。 昨日?陳氏夫婦一驚,互看一眼,陳老師示意妻子開口。 陳師母立刻賠罪道:「城主,是老身教導無方,才會讓永寧去驚擾了您。我們昨天四處尋找她,以為她失蹤了,嚇了我們一跳,希望城主不要怪罪才好。」 「無妨。」穆問濠不介懷地揮了下手。 「謝城主。永寧,還不快謝謝城主饒你無禮之罪。」陳師母板起臉孔,嚴厲地說。 「謝穆哥哥。」 穆問濠看了陳師母一眼,執起永寧的玉手,「永寧有沒有給你們惹麻煩?」 「她……」陳師母看見他執著永寧的手,驚異地瞠大了眼,「沒有,她十分乖巧,我們亦很疼愛她。永寧,你說對不對?」 「嗯,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永甯就算做牛做馬也要還。」她沒心眼的回答。 「喔?」穆問濠淡然的聲音,聽不出他的喜怒衰樂。他低眸看著她清澈的水眸,她不像在撒謊。 無喜怒的黑眸忽地眯起,那白皙的皓腕露出一道淤痕,他忽地拉高她的袖子,在眾人驚呼聲中,看到他想也沒想到的傷痕。 「穆哥哥……」永甯驚慌地把袖子拉低,掩飾醜陋的淤傷,悄悄地瞧陳師母一眼,她的怒火中夾帶三分驚恐。 「這就是你們疼愛的方式?」他淡淡地說,向來揚起的嘴角壓下幾分。 陳師母急忙走近,無可奈何的說:「她有時候太頑皮了,老是違逆我們的意思,給她一點小小教訓,她才懂得收斂。」 「你做了什麼頑皮的事?」穆問濠轉頭問永寧,不待她回答,又說:「看著我說話。」 「我沒有得到老師及師母的允許,擅自離開學堂,去……去找你。」 穆問濠眼神高深莫測,目光掃向陳氏夫婦,兩人不由自主地打個哆嗦。 陳師母還不知死活地說:「城主,我們都是照你話去做,你說要嚴格,我們是絲毫不敢鬆懈。」 「你的意思是,全都怪我囉?」穆問濠嘴在笑、眼在笑,但卻教人一陣膽寒。 陳師母嚇得退到陳老師身邊,不敢再吭一句。 「永寧,我問你,你要照實回答。陳氏夫妻是你不想待在學堂的主因,是不是?」永寧猶豫一會兒,點點頭,接著說:「但沒有老師和師母的收留,供我吃住,還教我讀書,我可能就見不到你了,所以這點皮肉傷不算什麼。」 「供你吃住?我懂了。你跟我回磐龍府,以後由我親授你武功。」 永寧怔住了,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麼。 「不高興?」穆問濠溫柔地問,笑容不再夾著怒氣。 「不……是太高興了。」她靈動大眼盈著水氣,開懷地笑了。 「但是城主……」陳氏夫婦不明白,城主不愛女色是出名的,獨獨對永寧花上八年的心思,再說當初他眼中不經意透露的訊息,會是他們會錯意了? 「你們想說什麼?」穆問濠啜飲香茗,漫不經心地斜睨他一眼。 「沒……有。」縱然有再多的話,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竄過背脊的冷顫已做了回答。 「穆哥哥,你等一下,我去收拾收拾。」永寧笑著說道,忘了身上有傷轉身就跑,一不小心摔在地上。她覺得丟臉極了,不敢回頭,急忙爬起身慢慢走開。 瞪著她過分遲緩的背影,穆問濠並沒有當場向陳氏夫妻興師問罪,他想,他心底或許有份魔鬼般的快感。 磐龍府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不在於它的雄偉氣派,而是一份溫柔體貼的對待,使她不斷的企盼回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