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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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二拜地。夫妻對拜。禮畢,送入洞房。」 曾語柔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繡床上,這裡是寒天山莊的別業,她所處的這間屋子想必是她的新房,而此刻新房裡安靜的讓她只見她心撲騰撲騰亂跳的聲音。手中那枚由紅綢包裹的如意結,也如救命稻草一樣,被她緊緊地捏在手裡。 僵坐了片刻,她伸手捏了捏脖子。酸疼酸疼的,讓她抬不起頭來。這頭上的鳳冠有幾斤重,幾乎是純金白銀打造,十二掛長長的珠串分列兩側,頭頂上鑲珠點翠明光照眼,數不清的寶石閃爍光華,正中央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金鳳,鳳口吐珠,銜的是一枚鵝卵大的夜明珠。 這頂鳳冠,連同她的這身霞帔,都是林寒宵差人送來的,不費曾家一針一線。此刻她身著這身奢侈華貴到令人瞠目的新娘裝扮,就像被淹沒在珠寶堆裡似的。 垂下頭,從喜帕的縫隙中看著她手中的紅綢,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淺笑。一顆被婚禮攪得極亂的心,卻在揣度著方才行禮的過程。 即使隔著一層喜帕,她依然能感受到他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斷的掃視,仿佛要穿透了霞帔直達她的心端,讓她不敢喘息。拜過天地,他們就是夫妻了。真正的夫妻呐。想到這一點,她就心曳神搖的羞紅了臉,唇間不由自主發出一聲飽含喜悅的輕歎。 「怎麼。新娘子還有什麼不滿意嗎?」一個低沉的聲音自新房的一角傳來,語調中的譏消讓曾語柔渾身一震。 「你……你是誰。」她驚慌地問。一隻手正欲掀開喜帕,卻被一雙大手牢牢按住。那一霎,仿佛有一根弦無聲地崩裂,讓她害怕不已。前一刻還由她緊握的如意結,此刻卻無聲地掉落在地上。只是因為太慌亂,她根本無瑕顧及。 「別怕。」那人聲音又出奇的溫柔,只消他這麼一說,她就真的不怕了似的。 「你是誰?」雖然她並未感覺出來人有什麼惡意,但是光憑他出現在新房裡這點,就足夠她揪心不已了。見來人不答,她便壯膽揚聲斥道:「你再不說,我就喊人了。」 「隨你。」一聲輕笑,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不羈。他鬆開被牽制住的小手,自她手掌傳來的顫抖,讓他無意刁難下去。掀開喜帕,答案即見分曉。 只消一眼,她就認出了他是——林寒宵。她的丈夫。 他的模樣,曾經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夢魘中,揮之不去便只有牢牢記住。只是,此刻他看起來,與她記憶中的模樣有所不同。原本搜魂攝魄的一雙魔眼,此刻看來卻柔情款款,讓她不敢對視。但他的輪廓依然沒變,英挺到有幾分囂張的眉毛正惡質的挑起,唇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純然男子的氣息,讓她屏息不語,只是默默地垂下眼簾。 林寒宵把喜帕丟在一邊,逕自拿起桌上的酒壺,在白玉杯中斟上了兩杯酒。轉身端著酒杯站在她面前,並不急於把酒遞給她,反而是眯起了眼睛,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仍然是那幾乎將她看透的銳利目光,仍然是不緊不慢地在她的身上游走。曾語柔被他盯的心慌,卻一動不動的坐著,怎麼也不敢抬起頭來正視他。好吧,就這麼僵著好了。要比耐性,她可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就在曾語柔抱定僵持的態度時,林寒宵卻把酒杯放回了桌上,他伸出一隻手,輕柔的鎖住她的下頜,見她只是顫了顫,並不似之前的掙扎。緩緩地,在燭光的映照下,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的目光再也不能逃避的垂下。 「看著我。」他冷冷地發話。 那雙幽幽若水的眸子,就誠如他所說的那樣,不安的、忽閃忽閃的與他眸光相對。意外的,聽到她嬌怯怯的聲音喚道:「夫君。」 忽地,他的眉棱突跳一下,目光也變得深沉陰鷙,卻依然不動聲色的看著她——那個他重金禮聘的女子。溫柔的,讓他於心不忍。真是該死的感覺呢。他笑了,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發誓要得到她的心,哪怕要費些逢場作戲的功夫。手上的勁道也徒然加大,讓曾語柔「嚶」的一聲呻吟出聲,宛似求救般對他投去幽然的一瞥。 林寒宵鬆開手,卻看到他的新娘子又故態復萌的垂下眼簾,不由冷聲斥道:「你就這麼不願意看著我?」 曾語柔被他語氣中的火藥味弄的不知所措,愕然地抬起眸子,抬起青蔥如玉的手指抵著下巴,低聲細語道:「不……不是的夫君。」 在他的印象中,曾語柔就是這副模樣了。眉閑目淡,清容若水,像尊菩薩似的不懂得生氣。她……不由他不承認,是個值得讓人掬在手心裡憐惜的女子,不會像其他女子那樣恃寵而驕,也不會因為被丟在一旁而心生埋怨。她就是這樣一個閑淡女子,卻偏偏姓曾。 「夫君?」他溫文的說道,淡淡的語氣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曾語柔把頭垂的更低了,看來他還不願意承認她是他的妻子,或者他已經習慣了被稱為林莊主,那她就從善如流吧。「林莊主。」 「林莊主麼?」林寒宵皺了皺眉,她待會兒是不是還會喊出什麼「林公子」、「林大俠」之類的稱呼? 曾語柔坐在雕花錦榻上,不知道她到底說錯了什麼,局促的垂下頭,又慌忙地抬頭看著他。那似笑非笑,又似惱非惱的表情,就像在逗弄一隻不會咬人的兔子。而她,就是那只兔子。認識到這點之後,她索性閉嘴不語,不再多言,免得又被他捉弄。 林寒宵到似不介意,瀟灑的一撣長袍,落座在她的身側。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新娘就這麼肩膀挨著肩膀的坐著,通明的燭光微微抖著火苗,兩隻白玉酒杯中閃動著一簇亮光。 他……真是讓人摸不清頭腦。曾語柔與他並坐,即不十分親近,也不十分疏遠,就是這似近非近的挨著,讓她的一顆心起伏不定。不免揣度著他下一步,會有什麼出人意表的舉措。她的臉像偎在火旁,熱辣辣的飛上一團錦霞。 「鳳冠很重嗎?」林寒宵問。 「呃?」她錯愕的瞪眼看著他,「不……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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