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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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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王爺說的是誰?」衛如豪沉鬱的聲音由廳口傳來。 李風揚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聲音,冷冽眸光往他身上掃去。 「你。」 早知如此,他兩年前就不該再度離京,若他留在京城,或許歡兒就不會遇見衛如豪,也不會遭此下場。 兩個男人一坐一立,分毫不肯相讓地對峙,誰也移不開眸光。 久久,冬天說:「將軍請坐下談吧!」 李風揚冷哼一聲,「把歡兒的絕筆拿來!」 冬天一顫;公主有留下遺書? 衛如豪垂眸在下座坐下。「此書……是公主留給末將。」 「胡扯!」李風揚想拍掌才發現茶几适才已經讓他劈碎,他滿面殺氣騰騰的怒道:「從你欲將歡兒送官那時起,你就喪失了看這封信的資格。是你逼死她!」 笨蛋歡兒!死了還擁有什麼呢? 衛如豪仍是面無表情,「人證俱全,有人指認。若是公主清白,官府自會還她公道。」 「如果那賤民的婢女是人證,歡兒的婢女為何不是人證?你根本一味袒護那賤民,難怪歡兒心灰意冷。」李風揚一聽冬天敘述就知道歡兒認罪是因為她傷心透頂。 哀莫大於心死,心都死了,天下還有什麼可畏可懼? 「虹月無此必要誣陷公主,況且虹月有孕在身,不會拿她和孩子的生命去陷害一個將要離開將軍府的人。」衛如豪緩緩答道。 「將要?」李風揚不明其意。 「公主在昨日回府之後已和駙馬達成協議,和離。」冬天補充道。 只覺一股酸痛的情緒從胸口傳出,李風揚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眼睛有些酸澀,但卻沒有流淚,只是難受不已。「看破得太晚了……」 傻子。竟然決定要走,大可回宮,依照議、請、減、贖之優法,誰能定堂堂一個公主的罪?歡兒不會不懂。 懂,卻仍尋死,只是為了眼前的男人吧! 「不值得……」李風揚情緒激亢,雙眼佈滿血絲,恨不得立刻親手宰了衛如豪。「拿出來,你這個男人不配擁有它;如果你堅持不交出,你看本王如何整治你的小妾!說來她也算是逼死歡兒的元兇,本王不會心軟。」一字一句說得極緩,暗示著衛如豪,他絕對會做到。 他甚少自稱本王,也很少以王爺的權勢施加壓力,但今天他真是氣瘋了。 衛如豪收緊拳,又一松,半眯著眼伸手入懷拿出他都未曾細看的信箋,因為,适才月轉樓中虹月在旁,他不忍她受刺激。 李風揚立即竄至他身前奪去信箋,攤開一看,上面只寥寥數語,卻令他血脈僨張,一道凌厲目光射向衛如豪,該死! 念頭甫出,李風揚已經一掌揮出,但衛如豪卻任那威力狂猛的一掌將他震離椅子,接連撞倒幾張椅子後停在廳門。 衛如豪起身拭去嘴邊的血漬,雙眼瞬也不瞬地望著李風揚。 「你以為這就夠了嗎?」李風揚喘著氣,瞪著站立不動的衛如豪,信箋讓他緊握在拳,已經皺了。一掌無以消他滿腔憤恨,但能如何?歡兒不會再回來了,卻留下這種遺言,知道最疼她的兄長不會讓她生前最後一個願望化成鄴水泡影…… 閉上眼,李風揚丟下信箋,信箋飄然落地。 「皇兄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他回頭,問著靜靜流淚的冬天,「要走要留?」 「奴婢要留下收拾公主遺物,不願一絲一毫留下。」雙眸滿是水氣,冬天顫聲答。 李風揚縱身躍過衛如豪身側竄出門,打算再回鄴水畔等待。 府中守衛、下人等皆松了一口氣,瘟神總算走了。 衛如豪趨前拾起滿是皺痕的箋紙,胸口隱隱作痛,他咬牙忍住將箋紙撫平—— 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 浮沉各異勢,會合何時諧?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君懷良不開,賤妾當何依? 只怨妹強系姻緣,但留將軍一命。 妹永甯絕筆 身子一個搖晃,衛如豪單膝跪地,信箋飄落,一雙素手輕輕拾起。 冬天含恨的眸子望著跪地的他,「公主知道她一死,皇上一定不會饒過你,所以公主才留下這一張信箋好救你,而你卻認為這樣的公主會害人性命……」 「哐唧」!清脆的一聲,一支匕首從冬天袖中跌落,衛如豪卻只是緩滯地抬頭往上望。 冬天並不想隱瞞,帶著滿臉淚痕冷冷地說:「這是要殺你的匕首。」 至於她為什麼不殺,他也知道,因為那一張信箋—— 「哎呀——她要刺殺將軍!」翠芹恰好要進來請衛如豪至月轉樓,看到冬天冷厲帶恨的神色,又看到那落地的匕首,不作他想立刻放聲尖叫,一下引來好幾名家丁、衛兵湧進。 「下去。」衛如豪冷冷下令。 「但是將軍,她企圖……」翠芹不服氣地猶有話說。 「住口!我說下去。」他的神色讓翠芹不敢再說,家丁及衛兵也退下了。 「我不會謝你。」冬天臉上寒霜依舊未褪。 衛如豪歎氣,「這是我欠的……」 他欠的太多,不是這樣就還得清的…… 他欠的何只是公主的情?還有虹月的意呀! 與公主爭夫是多大的罪名,恐將不會有上流階層的官夫人願意與她交往,她的活動範圍將局限在將軍府中,她雖知道,卻還是毫無怨尤。 輕握才剛清醒的虹月的手,猶帶些冰涼,衛如豪暗斥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想著那個沒真正相處過的永甯公主,他太對不起虹月了。 「如豪,放了公主吧?」蘇虹月微弱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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