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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這兩個長不大的「孩子」,樂得摟抱在一起雀躍不已,幸災樂禍地等著看老哥陷人情網不可自拔的狼狽相。

  又過了三天,呂文繡不僅不到食堂共進晚餐,甚且刻意避著莊嚴。

  莊嚴明明遠遠瞧見呂文繡迎面而來,怎地一眨眼她就芳蹤杳然?原來她急拐個彎,繞進別處回廊,躲躲閃閃避開了自己。

  活像耗子躲貓貓般,莊嚴的耐心已被消磨殆盡,他決定主動出擊。

  「莊元,去找呂姑娘到我書房來一趟。」一大早跑馬回來,莊嚴吩咐過馬僮,逕自住書房定。

  過不了好久,呂文繡即使不情不願,也難以拒絕主人的召喚。她站在書房外猶豫片刻,才向書房內的莊嚴問道:「大少爺,請問有什麼吩咐?」

  莊嚴回首望向站立門檻外的佳人,心湖一陣波濤洶湧,表面上卻強自鎮靜。

  「你不會進來嗎?」看她侍立房外不肯入內,好像躲瘟疫似地,他又冒起無名火。

  「是。」呂文繡順從地跨入書房,卻依舊站在離他遠遠之處。「請問太少爺有何吩咐?」她垂首再次請示。

  「我跑馬出了一身汗,想要衝個澡,你跟我到澡堂伺候我沐浴。」看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模樣,莊嚴故意賭氣地命令她。

  「大少爺!」呂文繡失口驚呼,一張芙蓉臉霎時燒成火紅。

  「怎麼,你不願意?」其實莊嚴也只是故意嚇嚇她而已。他好氣這幾天她帶給自己的困擾及苦惱,竟孩子氣地想報復一下,卻沒考慮到這麼一來,兩人之間緊張的關係更趨惡化。

  「我……」呂文繡低頭默然,

  她心中苦澀萬分,知道是莊嚴故意出難題整她。既然得罪了太少爺,看來這莊府是待不下去了。

  如果飄泊的生活當真是她的宿命,自己也只好認命。最後,她還是決定豁達地面對苦難的人生,堅決地抬起頭,勇敢望向天生威儀的莊嚴。

  「大少爺,我恐怕不適宜做這項工作。」她搖頭拒絕這項無禮的要求。

  「你不適宜的理由呢?」莊嚴明知故問。

  「男女有別,大少爺豈有不知之理。」她無懼地迎視莊嚴投過來的懾人眸光。

  「男女有別是指地位平等的人而言,當下人的哪來挑揀工作的權利。」話溜出口,莊嚴才難以置信地警覺自己竟又犯了與上次同樣的過錯。真是該死!他內心不由詛咒起自己,更恨不得咬斷老是肇事的舌頭。

  「大少爺說的沒錯,下人是沒挑揀工作的權利,我現在就向大少爺辭去莊府的工作,我……我會立刻離開府上。」忍著傷痛嗚咽地說完,呂文繡迅速旋身退離書房。

  「呂姑娘……」莊嚴只落得錯愕當場、悔恨不已。

  呂文繡含淚匆匆收拾行囊,沒想到重回莊府不過一個多月,又得再度離開。她不想怨天尤人,只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卻難舍莊蝶兒對自己的好。

  她悄然來至「彩蝶樓」,想再看一眼莊蝶兒,小姐卻尚未起床。沒能向她辭行,是最感遺憾的事。不過,這樣也好,免得蝶兒不依糾纏,屆時她恐怕就走不了。

  呂文繡外柔內剛,也相當有風骨,她情願餓死、凍死,也不願留在莊府任大少爺羞辱她的人格。

  依依不捨再回顧一眼莊蝶兒閨房,她將行囊斜掛肩頭,輕俏俏下了閣樓,卻意外發現莊嚴面色沉凝的佇立在回廊上,似乎專程在等候她。

  兩人相對無語片刻,呂文繡默默地正待從他身旁錯肩而過,冷不防莊嚴平舉手臂,攔住她的去路。

  「大少爺?!」呂文繡訝然止步,側身望向臉色沉凝的莊嚴。

  莊嚴緩緩垂下了臂,深邃的眼眸有一抹令人難解的異采浮動,直勾勾望進她眼瞳深處,那炙人的視線竟教呂文繡起了一陣輕顫。

  「請你不要走。」他終於放下身段低聲懇求,閑難地試著解釋:「我不是真的要你伺候我沐浴,我……我只是開個玩笑。」

  「大少爺!」呂文繡怔住。

  她從來沒見過莊嚴如此低聲下氣,尤其是——對一個下人。

  「答應我,留下來。」他懇切吔挽留。

  「我……」呂文繡呐呐不知如何作答,一臉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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