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小情人過招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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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靖一!那個幾乎打瞎了他的左眼,間接害死他父親的劊子手! 雜誌在耿曙天的手中扭曲變形,他的臉上開始抽搐。 不!不夠!不是由復仇者所執行的報復,算不上是正義的伸張!憑什麼冷紫茵以「死亡」躲過了制裁?憑什麼冷靖一以「癡呆」避開了屈辱?該死的冷氏父女!該死!竟然在執行復仇的最後關鍵,功虧一簣! 有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也扼住了她的傷悲。 料理母喪,種種瑣碎細節令冷真晨心力交瘁,年幼的真睿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而她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心底空空落落的不留半點意識,冷真晨機械式地聽任司機擺佈,跪拜叩首盡人子孝道。然後是以家屬身分向致哀的賓客答禮。 突如其來的暈眩令真晨纖細的身子搖搖欲墜,一旁的謝太太連忙扶著了她,不舍心疼地低語道:「再撐一會兒吧 今天是冷紫茵的「告別式』,也是真晨所必須經過的最後一道考驗。閒雜人等、媒體記者將在冷紫茵「入土為安」後放棄騷擾真晨爺孫三人,還予生者安寧吧!謝太太心想。 「我沒事……」真晨以微若蚊納的聲音回答。 她強打起精神,再一次向拈香的賓客答禮,一直到接近尾聲時,一道凌厲得幾乎將她撕碎的目光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恍惚抬頭接觸到那道視線的主人時,真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血色全失。 一個感覺熟悉卻又可怕的陌生男子,雖然深色墨鏡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單手插在褲袋中的陌生人微微緊繃的肢體語言,及傲慢何首的姿態在明明確地表示出他深沉的憤怒及嫌怒、憎恨。 如絲線般細微涉遠的記憶在真晨腦海中乍現又忽斷,她毫無所覺地發抖,深深地感覺到內心的恐懼。 「真晨……」謝太太擔憂的低喚收回了她的思緒。 她麻木地低首答禮,再抬頭時已經不見陌生人的蹤影。 在羅律師父子的鼎力相助下,真晨總算撐過了喪禮,也幫母親找到了一塊清幽墓地並且安葬得宜。 緊繃的精神像風箏斷了線般,一回到家裡,她便昏厥在謝大太懷中,幽幽然地睡了一整夜。 葬禮翌日,該面對的又是千頭萬緒的難題。 隨著法院的處分裁定的公文送達,羅律師再一次帶來了壞消息。 原來寄望能保留的下人房也不保了。 也因此,真晨原先還抱著一絲奢望——只要她能籌措得出小屋的銀行貸款利息,至少還能為爺爺、弟弟留住一個遺風避雨的家。 可是,連這最後一點期望也幻滅了。 羅律師不敢正視一臉絕望傷心的真晨,難以啟齒地做出說明,冷紫茵所遺留下的債務太過龐大,為了真晨爺孫三人著想,他建議三人全體拋棄繼承。 「我明白,可是……」真晨蒼白而迷惑地說:「這間小屋的產權不是獨立的嗎?我記得爺爺為了節稅,在很多年前就過戶在我的名下了。」 羅律師輕聲吐出她所害怕的答案,冷紫茵在兩年前又把產權移到自己名下以便設定多次抵押。 「大宅那邊情況比較複雜,除了銀行貸款,似乎還借貸到民間三、四胎不等……」羅律師小心翼翼地說;「這間下人房情況雖然沒有那麼糟,也向中銀借了第二順位貸款;就算你付得出利息來……也於事無補,一旦拋棄繼承,這間屋子也會落到債權人手中,只是時間稍遲些……」 老天!他真痛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羅律師心中暗罵:冷紫茵呵!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禍及子女的事來? 真晨努力地表現出堅強,但是微微顫抖的雙唇卻洩露出她的不安來。 「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在可能的情況下儘量取得不在你母親名下的財產變賣……」他壓低了聲音,娓娓指導真晨鑽法律漏洞,最起碼能多一點生活保障總是好的。 真晨木然點頭,羅律師接著建議她可以向市政府申請社會救助,「雖然少,但總是有點助益。」 由千金小姐淪為接受政府救濟的低收人戶,真晨並不介意,她低聲道:「我可以輟學工作。」 私立名校的昂貴學費不是她可以負擔的,她告訴羅律師想把弟弟真睿轉學到公立小學的打算。 看到真晨單純天真的想扛下生活重擔,張口欲言的羅律師臉色泛白又轉紅,他清了清喉嚨,「真晨……有關真睿的事,也是我今天要跟你討論的重點……」 已經受夠驚嚇的真晨瞪大了眼望著他,不好的預兆令她花容失色。 坐立難安的羅律師捧起了冷掉的綠茶喝了一口,在心底再次咒駡冷紫茵的自私淺薄。 「羅律師……」驚惶的真晨眼泛淚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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