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小情人過招 | 上頁 下頁 |
| 六 |
|
|
|
「你還未成年,不能擔任真睿的監護人。」他咬牙豁出去一口氣說完壞消息。 「還有爺爺啊!」真晨急促地說:「爺爺可以當真睿的監護人,不是嗎?」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羅律師說出了最殘酷的打擊。 「為了取得你爺爺的財產,你母親曾向法院申請禁治產,換句話說:你爺爺在法律上並沒有行為能力,也不能擔任你和真睿的監護人。」他低頭不敢看真晨的表情。 總而言之,她和真睿都必須交給父親那邊的遠親收養,而最大的燙手山芋冷靖一可能得送人公立收容所去,冷家真的應驗了「家破人亡」那句話。 「不!這不會是真的!」一顆清淚落下真晨臉龐,悲苦交加的她情急地越過茶几,曲膝半跪在羅律師身前哀求道:「一定有其他的辦法對不對?羅律師……」 她已底有數:和母親離婚的父親或許有可能是她的生父,但是卻絕對不是真睿的生父,更何況爸爸李昌彥三年前就因癌症去世了,連以女兒身分出席喪禮的她都因為母親的緣故而受到嫌憎,那麼,沒有半點李家血統的真睿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她不敢想像! 「真晨小姐,你別急……」羅律師滿頭大汗。 老天!冷紫茵,你真是害人非淺!他在心中譴責道。 真晨不顧一切地說出浮現在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你可以的!羅律師,請你當真睿的監護人好嗎?」 「這……」他一臉為難。哎!這真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擔任身無恆產的小孩監護人別說酬勞了,弄不好他還得倒貼一筆。 「我保證真睿絕不會給你添麻煩!他一向是個乖孩子。」仿佛看出了他的猶豫,真晨急迫地表明:「我有一些錢,還有些項鍊、戒指……如果賣掉的話一定足夠支付真睿的食宿及教育費!要不!我也打算輟學就業,用那些錢租房子,我可以跟真睿一起住,只要你當法律上掛名的監護人就好!求求你…… 梨花帶雨的真晨令人不忍拒絕。他不由感慨真是「烏雅窩裡出鳳凰」,那種母親怎麼會生下像真晨這樣令人疼惜的女孩兒! 「真……冷真展小姐,這種事……」掙扎了良久,他勉為其難地說:「讓我回去限內人商量看看好嗎?」 聽到了這句話,冷真晨心底涼了半截,再也無法奪取顏強求。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三天,她接到羅太太親自打電話來婉拒,冷真晨並不曉得:為了她冒失的請求讓羅氏夫婦吵了一架,曾受過冷紫茵闊氣的羅太太大發雌威,揚言道如果讓那狐狸精的女兒進門來,她絕不善罷甘休。任憑丈夫如何解釋,羅太大吃了秤鋁鐵了心硬是不肯答應,還搶過電話文明有禮地告訴冷真晨無法幫得上忙的歉意…… 付清了薪資及寒聳的遣散費後,為冷家工作多年的廚娘管家夫婦以及司機、園丁啼噓不舍地離開了冷莊大宅。 沒有人煙的冷莊靜的像是座鬼屋。 唯一堅持留下來的是謝太太,她告訴冷真晨: 「她沒有子女也沒有房子,在還沒找新工作之前希望冷真晨能讓她暫時住下直到找到雇主再走。 原本打算輟學的冷真晨遭到了謝太太的反對:「再兩、三個禮拜就放暑假了!你好歹也讀完這學期,等二年級開學了再作打算。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或許還能銜接上課業。」 冷真晨有絲猶豫,家中發生了如此大的變故,她實在無心上課。 向學校請了假打點搬家,整理財物等瑣事,為了不讓真睿難過,她打發了他去上學。 這一天,謝太太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爺爺去醫院做例行檢查,只剩下冷真晨一人在家。 她好累。 沒有人在,她終於可以卸下強做鎮定堅強的面具,放鬆緊繃的神經,不必再掩飾那已近崩潰、心力交瘁的疲態。 好累,累得像身體都被挖空、心被淘虛似的累……眼淚由冷真晨緊閉的臉睫中落下,她幾乎不敢去想往後的打算,僅存的那些錢能夠維持到什麼時候? 她蜷縮在窗口邊平常慣坐的白色椅上無聲而泣,濃綠的樹蔭遮住了晌午毒辣的豔陽,溫熱的暑風令悲傷的冷真晨昏昏欲睡。 或許她真的睡著了,不過可能只有極短的幾十分鐘,甚至只有幾分鐘而已;她被某種聲響所驚醒。 是謝阿姨和爺爺回來了嗎?她想不對!沒有她所熟悉的輪椅聲,而且方向…… 冷真晨迅速坐起身來,循著剛才所感覺到的聲音方向打開了通向大宅的門,走向長廊去一探究竟。 大概是野貓吧!冷真晨想:沒有那麼笨的小偷會來偷一間已經殘敗不堪、空空蕩蕩的屋子。 她謹慎地開啟大宅側門,裡面並沒有任何異狀。 原本寬敞得可容納百人的客廳裡所擺飾的各種精緻的家具、名畫掛軸、進口地毯……都被搬一空,四壁蕭條,只剩下色澤溫暖的原木地板及弧形的典雅紅木樓梯相互渾映,孤寂地訴說冷莊所曾擁有過的奢華與繁榮。 突如其來的情緒激動令她的喉嚨為之緊縮。 陽光透過窗櫺投影在地板上,微塵在光線中翻流通飛舞,緩緩游流動的時光仿佛在此刻靜止了;過往景況像幻影般走馬燈似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