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前緣誤今生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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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譁然大笑。厚道的人安撫小李,打圓場道:「花木蘭從軍根本是無稽之談——要不然她一定是長得很醜又很壯,黑臉又平胸,不然早就穿梆了!哪有從軍多年沒被袍澤發現的道理?!」 這句話觸動了沐剛的心事,他不禁停駐細聽。 「對呀!花木蘭一定沒咱們小李長得俊……哈!哈!哈!」先前那人仰頭而笑。「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白淨斯文的心李惡狠狠問。 「若說長得俊,右副將軍身旁那個書生才真的俊!」冷不防有人提起了最引人議論的話題。 興致勃勃的眾人不避諱地加油添醋,一致認定青雲是他的……『禁臠』! 雙關語又腥又葷。震驚不已的沐剛聽著士兵天花亂墜,又聽到了景春捉住眾人話柄『招搖撞騙』的秘密。 沒想到微服出巡一趟,竟然有這麼豐碩的『收穫』……,策馬奔馳的沐剛沉思道。 那渾小子最好能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衰敗的漁材、殘破的房舍,死氣沉沉的景象令人鼻酸。詢問了一個補漁網的老嫗,沐剛得到指引往村長家中走去。 病童的微弱啼哭告知了他最精確的方向。 知道他是送藥而來,眾人莫不把他當活菩薩看,謙恭卑微地千恩萬謝幾乎未曾闔眼,疲憊困頓的歐陽手裡懷抱著一個三、四歲小童安撫著,一向整潔雪白的衣衫皺褶不堪,藥草的污漬沾染身上。 「子毅……」看清楚送藥的人後,她驚訝粗軋嗓音喚道,「怎麼是你?」 呆若木雞的沐剛對她的憔悴於心不忍,「我來看看……情況真的這麼糟嗎?」 目光悲憫的歐陽倏然怒氣騰然,「這些孩子失去了父親!」 她以眼神控訴,「吃不飽、穿不暖!我……即使真能妙手回春救回幾條小命也保不住他們不會因饑寒交迫而喪命!」 這可恨的戰爭! 沐剛感受得到她的無奈,默默承受她的遷怒。 「青雲,你該休息一會兒……」他溫和指出事實,「我叫人來接替你照顧這些孩子好嗎?」 淚光出現在她眼眶中,又迅速消失——她控制住情緒恢復冷靜,心裡清楚: 她不該遷怒於沐剛的。 「那群庸醫……只曉得拐騙婦女,拿人銀兩罷了。」她冷笑道。「子毅,你若真有心,念在兄弟之情就送些米糧給這些孤兒寡婦……好嗎?漁家靠水吃水;可是染上痘瘡熱毒的孩子們偏又忌吃魚鮮——這村子上下已幾乎沒有隔宿之糧了。」 「我曉得了。你放心!」沐剛應允她的請求,「我回營之後馬上派人送米糧來。」 放鬆了緊繃情緒的青雲目光哀戚,伸手制住了懷裡幼童因疼癢難耐企圖抓撓的雙手。 眼前的青雲神情脆弱,卻又以一種矛盾的堅強意志力強撐住。 簡陋的暗室中,只有兩個面黃肌瘦同樣疲憊不堪的婦人幫忙照料病童。 「這些孩子的母親們呢?」沐剛忍不住的問。 「劃著小舟到滇池捕魚、搜羅各種可吃的野菜、或者步行到十里外的東營拉客……想盡一切辦法糊口維生。」疲憊的歐陽一一說出事實,口氣是平板的。 她的目光焦距落在遙遠彼方。 「青雲!你得休息!」於心不忍的沐剛堅持道。 就算用綁的,他也要把青雲綁在床上好好睡一覺!沐剛暗暗發誓。 出乎意料的,青雲並沒有跟他唱反調,只是放下了孩童,交代了婦人幾句注意的事項;調配好藥方拿給負責煎藥的老叟。 煎好了藥汁以後,每人讓他喝半碗——明天一早我還會再來。」她吩咐道。 明白自己的精神、體力都到達了極限,她毫不反抗溫馴地跟著沐剛離去。 負責守衛的士兵瞪大雙眼張大嘴巴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隱鴻先生的白馬扛著兩隻藥箱,溫馴地被牽引而行;而右副將軍則騎著他的高大戰馬,懷裡抱著昏睡過去的隱鴻先生,而一向風流倜儻,衣衫潔白的先生狼狽得像剛剛在草叢泥坑裡打滾過的模樣。 小心翼翼的下馬,沐剛抱起了依偎在胸前的青雲,更覺得『他』荏弱輕盈、楚楚可憐。 歐陽兀自沉睡不醒,安心地將頭埋入寬闊的胸膛中。沐剛對異樣眼光裝作不見,心虛的瞭解:流言耳語恐怕要像野火燎原,火辣辣地傳遍全營。 ——令他納悶的是、他居然不會感覺困擾,反而有一絲絲的暗自得意。 將青雲抱入她的營帳安置妥當後,沐剛遲疑了半晌;情不自禁地探向她的前襟……雖然趁人之危並不厚道,他還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不管是不是他的妄想,他都想確定一下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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