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前緣誤今生 | 上頁 下頁
十四


  粗礦的手指落在她嚴密防守的頸項間——青雲似乎沒有喉結?!沐剛不敢確定,食指探入衣襟內……

  猝然驚醒的歐陽猛然撥開了他不安份的手,不由分說便一掌擊中他的下頷,始料未及的沐剛咬痛了自己的舌頭發出短促的悶哼聲。

  翻身遠離床鋪的青雲惱怒瞪著他,沉聲詢問:「你……為何輕薄相犯?!」

  情急生智的沐剛捂住流血的嘴角含糊回答.「我只是想幫你寬衣讓你睡得安穩些……你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皺不脫下怎麼睡?!沒想到青雲你的睡品如此之差!居然會動手打人!」

  歐陽為之一怔,憶起了自己在沐剛心中是兄弟般的交情,不禁氣平心和。

  她連忙柔聲道歉,又慚又愧。

  消弭了青雲的疑心,沐剛全身而退;只是他心中的疑雲更加濃密——如果沒有古怪,青雲的反應也未免太過激烈了些……

  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浮現在沐剛唇邊,反正來日方長,總會真相大白的。

  「父親大人,您叫我?!」沐景春眼觀鼻、鼻觀心,謹慎詢問。

  剛剛聽侍官說明他的『豐功偉業』,沐剛不禁搖頭歎息;他實在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會生出這種頑謔活寶的兒子?!

  四處神出鬼沒聽人閒話,拿著話柄敲人家竹杠。

  「雲腿很好吃吧?!」沐剛沉聲問:「白魚鮮美、羊肉也很肥腴吧?!——連晚上戌守站崗都有人替你服務了!你這個都尉官倒好做!」

  心驚不已的景春垂頭縮頸,現在才要撇清似乎已經太遲了。

  「父親大人請恕孩兒這一遭!景春會這麼做也是不得已的。」他跪下認錯,不忘為自己脫罪。

  沐剛沒好氣道:「我倒真該聽聽看這『不得已』的苦衷!」

  「事情的肇因……父親大人應該曉得了,您和歐陽叔叔這般親厚……」他偷瞄父親臉色變化,「背地裡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專門造謠生事,說……說些不雅的話。孩兒在無意間聽到一些于心難安,左思右想,告訴了爹也不是,輕饒了人也不好!唯一之計只有裝聾作啞任它風平浪靜——萬歲爺爺不也說過嗎?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沐剛不禁揚眉,這渾小子居然搬出了『萬歲爺爺』來壓他?!

  「知情不報這部份,我不追究!我跟你討論的是你借機勒索同袍的行為!」

  沐剛冷然說道。

  舌燦蓮花的景春當然有話可說:「孩兒雖然不成材貪玩,勒索同袍之事是絕對不敢做的——全都是說閒話的人心虛主動示好獻勤的。孩兒心想,不該接受的,又禁不住眾人苦求,拒絕了人家的好意反而讓他們心底懷著鬼胎放心不下,最後才勉為其難收下了。」

  「照你這麼分析,你就是一個最清白無辜的人了?!」沐剛不知該惱該笑,瞪眼喝斥著兒子,「該死的孽障!還不認錯!盡由你嘴硬!」

  景春知趣地閉上嘴,等到沐剛喝他退下時,才如蒙大赦轉身便逃。

  「回來!」猛然想起要緊事的沐剛大喝一聲。愁眉苦臉的景春再度轉身面對父親大人。

  沐剛交代給他的工作是運送米糧賑濟漁村的孤兒寡婦。「若不小心妥貼辦好,當心我剝了你的皮!」

  巴不得逃離的景春十份樂意地接下這趟任務。

  天色蒙亮之際,沉睡了一整夜的歐陽惺忪醒來,準備了換洗衣物後徑行騎馬馳出軍營。

  猜出生性喜潔的青雲一定是往碧玉泉去了,沐剛疇躇著是否該隨後而去?!

  腦海中天人交戰了半晌,沐剛隨即打消了念頭,雖然滿腹疑心,現在並不是打擾青雲的時候——在他為了照顧幼童不眠不休了這麼久,是該讓他一個人清靜放鬆的!

  印證了青雲的性別之後又如何呢?!沐剛在心中忖度著。

  如果真是女子,他就可以冒冒失失地求薦枕第之歡嗎?或者是確定了男兒身後,他就可以死了這條心,不生邪念嗎?

  兩個答案都是未必!沐剛歎了口氣,『情』這一字呵!豈只愈理愈亂?!

  簡直令人如墜五里霧中!撲朔迷離……

  半個月後。

  除了先前猝死的兩個孩子外,經由歐陽醫治的十七個幼童中,一個因病勢太重而罔治,兩個孩子留下了瘢痂痕跡成了麻臉,其它的孩子都安然痊癒了。

  感激不已的村民們回報這些施送米糧的軍爺的是活猛鮮美的淡水魚類、蚌蛤。

  僧多粥少,吃得著的也只有幾位高級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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