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新娘 | 上頁 下頁
四


  金亞烈急著想回家,他已經遵照艾德國王的要求在倫敦待了將近一個月,以觀察英國宮廷的生活,並研究英格蘭那個喜怒無常的國王的一切。

  亞烈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任務。他發現英格蘭這些爵爺都很自大,貴婦則又愚蠢又沒個性,至於他們的國王亨利則在做大多數的決定的時候過於軟弱。不過,他倒是必須不太情願地承認,那一、兩次亨利發起威來的時候,的確是令他印象深刻。

  亞烈很高興他終於可以回家了。身為一個龐大家族的族長,他的責任十分沉重。只有上帝知道他抵達家門的時候,會有多少麻煩事積壓著等他處理。

  但是卻還有一件事是他非辦不可的,如果他沒有在回家的路上,去娶回他的英格蘭新娘,他的麻煩就大了。

  不過這件事對亞烈而言,只會造成一丁點不便,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全是為了取悅艾德國王而娶那個女人,而她也全是遵照亨利王的命令而嫁給他。由於兩位國王正在努力鞏固彼此的交情,所以這陣子這種聯婚的命令多得是。

  亨利國王曾特別要求金亞烈必須是奉命迎娶英格蘭新娘的領主之一。亞烈和艾德國王都知道亨利會如此要求,是因為金亞烈是蘇格蘭最有權勢、威名傳播最遠的領主,而且亞烈也素以不喜歡英格蘭人而聞名。

  亨利告欣艾德,他希望能夠藉此軟化亞烈的態度,以促進兩國關係的和諧。但是艾德此亨利想像的要精明多了,他懷疑亨利是企圖把亞烈的忠誠拉向英格蘭。

  亞烈和他的國王都對亨利的天真感到好笑。不錯,從跪在亨利的腳邊、對他宣誓效忠那一天開始,艾德就是亨利的臣下,並且他也是從小在英國宮廷中被撫養大的。但是,他仍然是蘇格蘭的王,而且也是他所有子民優先忠誠的對象……尤其是在拿他和一個外來者相比的時候,更是如此。

  除了亞烈之外,即將前往迎娶的,還有即將成為費氏一族之領主的費丹尼。丹尼和亞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他也和亞烈一樣已在倫敦勉強待了一個月,一樣急著想返回家園。

  這兩位戰士從天剛亮,便以飛快的速度快馬趕路。途中他們只曾為了讓坐騎休息而停歇了兩次。他們預計只在白家逗留個一、兩個小時,這麼做時間上應該很夠用了,他們合情入理地決定道。一、兩個小時足夠他們吃一頓飯、選好新娘,和她們舉行婚禮,然後他們便可以再度上路。

  他們不打算在英格蘭的土地上再多待一夜。他們的新娘喜歡怎樣並不重要,畢竟,她們只是他們的所有物罷了。他們會照著國王的命令去做,不過也僅止於此了。

  那個魔鬼和他的副將提早三天抵達了白家的領地。

  畢克是第一個看到這兩個蘇格蘭戰士,也是他第一個以這個恰當的名稱稱呼他們的。當時他正坐在通往馬廄樓頂的那個木梯的頂端打盹,同時還半睡半醒地琢磨著是否要追在出去遛馬的瑪莉和傑宓身後,去確保她們不會淘氣。傑宓通常都是一板一眼的,但是只要她被瑪莉逼著丟開了工作,她天性中的那絲狂野就會在不經意間溜了出來。再加上她那張可以說動小偷丟下贓物的小嘴,那麼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她會說服瑪莉和她去闖下多少亂子。大聲打了個呵欠以後,畢克開始爬下木梯,看到那兩個策馬前來的巨人時,他才不過往下爬了兩級。而他所見到的景象令他張大了嘴,險些由梯上摔了下去。他穩住身子,迅速爬下梯子,一路隻覺得雙膝發軟。

  他可以聽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畢克提醒自己他身上流的也是蘇格蘭的血液,又試著記起他從來不會以貌取人。但當他迎上那兩個下馬走向他的巨人的專注目光時,他還是情不自禁地發起抖來。

  那個畢克推測是副將的男人非常高大,雙肩寬闊,有一頭鐵銹色的頭髮和一雙綠得像海的雙眸。在那雙眼神冰冷的眸子的眼角,還有一些小皺紋。

  噯,不錯,這個副手是個大塊頭,但和另一個巨人一比,他就又差了一截了。

  那個被畢克想成魔鬼的男人的頭髮和他曬得發亮的皮膚一樣是古銅色的,他比他的同伴高了一個頭,而且那對褐眸中的冰冷可以毫不費力地讓河水結冰。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絲柔和。

  我拯救傑宓的計劃實在是夠蠢的了,畢克越看越怕地想道。他決定誓死也不讓這兩個巨人靠近他的寶貝一步。

  「我叫畢克,我是這裡的馬夫。」終於找到聲音以後,他開口說道。「你們早到了,」他緊張地點點頭說道。「否則大家都會出來歡迎你們的。」

  兩個巨人只是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我會負責照顧你們的坐騎,大人。」畢克結結巴巴地補上一句。

  「我們會照顧自己的馬匹,老人。」

  是那個副將開的口,他的口氣說不上什麼愉快。畢克點點頭,退後幾步看著兩個領主卸下馬鞍,並以蓋爾語輕聲對他們的坐騎加以讚美。那兩匹馬都是很漂亮的種馬,一匹是黑的,畢克注意到兩匹馬身上都沒有鞭痕或是馬刺造成的傷痕。

  一絲希望進入了畢克的心中,很久以前,他就學會從一個男人對待自己的媽媽和馬匹的態度看出那人的真性情。比方說,安德男爵的坐騎身上就總是鞭痕累累。如果這樣不足以證實這個理論,畢克就不知道什麼才叫證據了。

  「那麼你們是把隨行的部下留在城外了?」畢克鼓起勇氣以蓋爾語問道。他要讓對方曉得他是友非敵。

  他的努力似乎讓那個副將很高興,因為那人居然貨真價實地給了他一個微笑。「只有我們兩個。」

  「一路從倫敦騎馬過來?」畢克無法掩飾他的訝異。

  「嗯。」那個領主答道。

  「沒有人護衛你們的背面?」

  「我們不需要其它人保護,」同一個領主答道。「那是英格蘭人的習慣,不是我們的。是不是,亞烈?」

  那個魔鬼甚至沒有費神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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