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碎心殺手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什麼事這麼好笑?」

  「你的朋友要大失所望了。」邁德解釋。

  「此話怎講?」

  「等他發現……」祖義故意賣關子。

  「發現什麼?」

  「若蘭在堪薩斯市結識了一個人。」

  「他們一見鍾情。」邁德插嘴。

  「那樣的說法其實並不正確。」祖義對邁德說,他們一搭一唱地把訊息傳給警長。「她老早就認識尼克了。」

  「不對,她知道他的事,但直到上星期才第一次跟他見面。」

  「你們在說什麼?」

  「尼克。」

  「哪個尼克?」警長問,他的沮喪顯而易見。

  「布尼克。」

  「若蘭愛上的那個人。」祖義解釋。

  「說來好笑,尼克是達明神父最要好的朋友。」邁德說。「想來這是上天註定的。」

  「這個尼克住在堪薩斯市嗎?相隔兩地的戀情不會有結果的。」警長說。

  「哦,他不住在堪薩斯市。他住在東岸。」

  「那麼我想班老大沒什麼好擔心的。像我剛才說的,相隔兩地的戀情不會有結果的。」

  警長在無意中說出了他朋友的姓氏,但邁德和祖義都沒有讓他知道。

  「尼克一定也想到了這一點。」邁德說。

  「所以他要搬來聖橡鎮跟若蘭在一起。」祖義接口。

  警長高聳起眉毛。「他要搬來這裡?」

  「正是。」祖義說。「我猜他不想冒失去她的風險。」

  「更何況他們是一見鍾情。」邁德提醒他。

  「這傢伙要住在哪裡?」

  「跟若蘭一起住這裡,直到他們結婚。之後我就不知道他們會住在哪裡了。」

  「結婚?你從哪裡聽來的?」

  「若蘭告訴我們的。」

  「人們會說閒話的。」

  「這也難免。」

  「我要走了。」警長匆匆把手帕塞回口袋裡,起身往門口走去。

  就他那樣的大胖子而言,警長有心想跑時跑得還真快。祖義和邁德站在窗前注視警長飛奔向他的汽車。

  「真是個飯……」祖義咕噥。「他甚至沒有問我們的名字或要求我們出示證件。」

  「他有地方要去,有人要見……」邁德說。

  「還要去向一個姓班的朋友通風報信。」祖義掏出行動電話開始撥號。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盯住他了嗎?」祖義問。他聽了一分鐘後說。「是的,長官。」然後切斷電話。

  邁德在工具箱旁蹲下,遞給祖義一雙手套。「開工吧!這有可能花上我們一整夜。」

  祖義是樂天派。「也許我們會走好運。」

  一個小時後,他們果真走運了。他們在若蘭臥室外面放床單的壁櫥裡找到攝影機。攝影機塞在壁櫥內最高的角落裡,貼著牆上小洞的鏡頭對準若蘭的床。他一直在看她睡覺。

  尼克不跟她說話。若蘭猜他還在氣她堅持回聖橡鎮。在她嘲弄那個瘋子要他來抓她後,尼克開始抓狂。達明聽到吵鬧聲趕來,諾亞緊跟在後。尼克一告訴達明她做了什麼,達明立刻加入吼叫的行列,但她堅守立場與他們對抗。彼特和諾亞來幫助她,像左右護法般站在她的身旁。他們替她的計劃辯護,經過一小時的唇槍舌劍後,達明終於屈服。那通電話使他相信那個瘋子不會忘記若蘭,如果聯邦調查局不設下陷阱抓住那個人面獸心的傢伙,她終其一生都得在逃亡和躲藏中度過。

  當那個瘋子在跟若蘭玩躲迷藏時,他一定還會殺害別的女人。

  他們別無選擇。

  不幸的是,尼克的看法並不是那樣,她到目前為止都無法使他消氣。彼特再次建議尼克退出,說這件案子跟他的關係太過密切使他無法保持客觀。尼克聽不進去,但在彼特威脅要下令把他撤離這件案子時,達明淒慘的表情使尼克不得不跟著屈服。

  彼特打電話要李斐南開始誘捕行動。

  和尼克並肩坐在飛往狄摩市的班機上,她終於要回家了。他們將從那裡開車回聖橡鎮。彼特告訴她會有車在機場等他們。她的老爺車進了堪薩斯市的修車廠,車一修好,達明和諾亞就會開著它回聖橡鎮。

  尼克還要跟她冷戰多久?他們一進機場,他就沒有開口跟她說過話。

  「你在耍小孩子脾氣。」

  他沒有回答。她轉頭望向他,注意到他臉色發青。

  「你不舒服嗎?」

  他點個頭。接著她注意到他緊抓著扶手。「尼克,怎麼了?」

  「沒什麼。」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等一下再說,等飛機降落之後……除非……」

  「除非什麼?」

  「我們墜機被燒死。」

  「你在說笑。」

  「不是。」

  她無法置信。鐵錚錚的男子漢竟然害怕飛行。他看起來快要吐了。他是真的害怕,不管她覺得有多麼可笑,她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同情心。

  「你不太喜歡飛行,對不對?」

  「對。」他簡短地回答,然後又轉頭凝視窗外。

  「想不想握住我的手?」

  「這不好笑,若蘭。」

  她把他的手掰離扶手,然後與他十指相扣。「我不是在取笑你,許多人不喜歡飛行。」

  「是嗎?」

  他緊握著她的手,她可以感覺到他掌上的繭。工人的手,但他今天穿得像華爾街的高級主管。另一個矛盾之處,她心想,他的個性中令她困惑和著迷的另一層。達明和尼克似乎是兩種不同的人。他們選擇的人生道路也完全不同。達明獻身給教會,相信人性本善,拯救世人是他的志業。尼克似乎獻身于對抗惡魔。他是那麼憤世嫉俗,相信人性本惡。他的工作令人沮喪又永無休止,她不知道報酬是否值得他付出的代價。

  她突然有股安慰他的衝動。她傾身靠近他低語:「我們再過幾分鐘就要降落了。」

  他更加用力地握緊她的手。「你怎麼知道?」

  「機長剛剛叫空服員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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