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秘密的承諾 | 上頁 下頁
八


  「如果我說出來就會違背我對別人的承諾,我不能那麼做。」

  派特轉身回到妻子前面。「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她搖頭。「我不要依恩強迫茱麗,」她衝口而出,希望將他的注意力轉離昔日的承諾。「如果她不能來,我不要他強迫她。」

  她纏著派特,直到他不情願地答應了。但是他無意守信。他可不要讓那個英格蘭女人傷他妻子的心。

  依恩一出來,他弟弟立即出聲喚他。「依恩,我們必須談談。」

  「該死!派特,如果你是要告訴我你對妻子的另一個承諾,我警告你,此刻我沒有心情聽。」

  派特大笑。他等到哥哥走到時才繼續說:「依恩,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務必把嘉琳那個朋友拖來這裡好嗎?我不要她失望,她要擔心的事已經夠多了。」

  依恩動身朝馬廄走去,他的手背在身後,低頭沉思。派特走在他身側。

  「你應該知道,如果我強迫這個女人,我有可能和她的家族開戰。甚至,如果國王也感興趣,也和英格蘭開戰?」

  派特看看哥哥,依恩正面帶微笑。派特搖搖頭。「約翰國王不會膛這種渾水,除非他能從中獲利。她的家人才會是問題,他們當然不會就讓她出這趟遠門。」

  「可能會弄得很難看。」

  「有困難嗎?」

  「沒有。」

  派特歎口氣。「你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天一亮。今晚我會去找嘉琳談話,我想知道有關她、家人的資料。」

  「有些事嘉琳也沒告訴我,」派特說,聲音略顯猶豫。「她問了我有關我們和馬家的宿怨……」

  他沒說下去。依恩看他的樣子仿佛他喪失了神志。「而你沒有堅持她說出來她到底隱瞞了什麼?」

  「事情沒那麼簡單,」派特解釋。「對待妻子必須……婉轉,時間到了她自然會告訴我她在煩什麼。我必須沉著氣。此外,那也可能是我驟下斷語。我的妻子最近對什麼都很擔心。」

  依恩的表情令派特後悔他提到嘉琳奇怪的行為。「我要謝謝你走這一趟,但那只會令你覺得受辱。」

  「這趟任務並不教人響往,」依恩承認。「去到那裡需要七、八天,那表示我得忍受個抱怨的女人七、八天之久。該死!我寧願單人對付馬家的一個兵團而不願忍受這種痛苦。」

  依恩懊惱的語調令派特想笑。當然,他不敢,因為只要見到一絲笑意,他哥哥定會敲破他的臉。

  兄弟倆默默走了幾分鐘,各自沉入自己的思緒。

  派特突然停步。「你不能強迫這個女人,如果她不想來就不要勉強她。」

  「那我幹什麼走這一趟?」

  「嘉琳可能是對的,」派特急急說道。「茱麗小姐或許很願意來這裡。」

  依恩瞪他弟弟一眼。「願意?你瘋了不成?她是個英格蘭人,她不會願意來這裡的。」

  她早就在她家的門口等著了。

  當然,茱麗小姐事先已經得到了警告。兩天前,她的表弟路克就在豪頓山脊附近不遠的邊界窺見四名蘇格蘭武士。路克會在那兒不是偶然,他是奉美玲姨媽的指示去的。經過將近一個月的空等,他終於發現了那些蘇格蘭人。看到那些如假包換的高地人,他差點忘了下一步該做的事。不過,他迅即回過神,飛騎奔至茱麗小姐偏僻的居所,告訴她訪客的到來。

  其實采麗本人不需要太多準備。自從嘉琳懷孕的消息七拐八彎地傳來,她已將她的行囊收拾妥當,送給好友的禮物也用粉紅色緞帶包好。

  嘉琳挑的時機十分不巧。消息到達時,采麗才到岱克舅舅那邊準備住上規定的六個月。她不能馬上收拾行李回到美玲姨媽和賀伯姨父家,因為那樣會引出許多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因此她將行李和禮物藏在馬廄閣樓,等候她難得在家的母親再次因無聊而離家。然後她才要向她的監護人岱克舅舅提出到蘇格蘭的事。

  她母親的長兄是個口音輕柔、態度溫和的人,和他妹妹河娜夫人的脾氣完全相反……只要他不喝醉了。喝醉酒的他會變得像蛇一樣卑劣。打從蒙麗有記憶以來,岱克一直是病痛纏身。當他開始揉搓他的腿並且要僕人給他送酒時,她就知道他又不舒服了。而僕人也從經驗學到,要直接送一整壺過去。某些晚上茉麗能在她舅舅變得粗暴前溜回她自己的房間,但是其它時候他會命令她坐在他旁邊。他會陷入憂鬱,一定要握住她的手,一面叨念著往事。在他二十二歲那年,一輛馬車翻覆,軋碎了他的膝蓋,從此砍斷他英姿風發的戰士生涯。一縣酒精痲痹了他的疼痛,鬆弛了他的舌頭,他會怨天尤人,痛斥上帝的不公。

  幾年下來,岱克的酗酒愈演愈烈。他要人拿酒的時間越來越早,隨著每杯下肚的黃湯,他的情緒也愈變愈怪異。到了晚上,他不是自怨自艾地哭泣,就是斷斷續續地對茉麗叫駡。

  第二天早上岱克完全記不得前晚說的話,但是茱麗記得。她極力原諒他對她的殘酷,試著相信他的痛苦比她更深。岱克舅舅需要她的諒解、她的同情。

  茱麗的母親河娜夫人,對她的哥哥毫不同情。幸好她在家一次從不超過一個月。就算在家時,她也很少搭理岱克或她女兒。小時候茱麗常為母親冷淡疏遠的態度感到傷心,清醒時的舅舅會安慰說,那是因為她令母親想起她的父親,而母親深愛男爵,經過這些年仍為他的去世哀戚,以致心中容不下其它的感情。那時岱克的酗酒還不嚴重,茱麗沒有理由懷疑他的解釋。雖然她不能瞭解這種夫婦之間的愛情,她仍為母親的失落覺得心痛。

  出生後頭四年,茱麗是住在美玲姨媽及賀伯姨父的家。接著,在一次岱克舅舅及母親前來探視的場合,她偶爾稱呼賀伯姨父為父親。茱麗的母親勃然大怒,岱克也不甚高興。他決定她需要和他多相處一點時間,便命令美玲每年將茱麗送往他家住上六個月。

  想到甥女竟會誤認賀伯為父令岱克不悅。為此,每天早上他特地撥出一小時告訴她有關她的生父的事蹟。掛在壁爐上的長劍是他用來屠龍護主、保衛英格蘭的兵器,而她高貴的父親就是在保護英王時喪生。岱克這麼告訴她。

  有關她父親的英勇事蹟多得說不完。不多久,父親在某麗心中已成了聖人。岱克告訴她,父親是在五月的第一天去世,而每年忌日的早晨,她會採摘一裙早春的野花覆蓋在父親的墳上,為他的靈魂祈求上蒼,雖然她私心以為這番祈禱根本不必要。她的父親一定已經老早升了天堂,侍奉他天上的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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