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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她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回到剛才的話題。「為什麼你不喜歡別人叫你魏納山?」

  他威脅地踏上前一步。「每當我聽見別人這樣叫我,我就會有打架的心情。」

  「你什麼時候沒有打架的心情呢,丈夫?」

  「別刺激我。」

  「別對我吼叫。」

  他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他並沒有平靜下來。

  她笑道,「好吧,我以後不會再叫你魏納山……除非我想找你吵架。同意嗎,丈夫?」

  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他將她逼到床邊。「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莎娜。你那該死的女人情況何時會結束?」

  她慢慢脫下睡袍,慢慢地折好。「你不打算處理蘿拉和麥修的事,是不是?」她問道。

  「不錯,」他答道。「而且你也別插手。你聽懂了嗎?」

  她點頭。「我要好好地想一想這件事,丈夫。」

  在他回答之前,她脫掉睡衣,將它丟在床上。「我那該死的女人情況已經結束了。」她羞怯地說道。

  她想表現得大膽,但是她臉上的紅暈卻破壞了她的努力。納山注視著她的眼神使她變得笨手笨腳的。他炙熱的眼神讓她連腳趾都興奮不已。她輕歎一聲,投入他的懷中。

  他讓她先吻他。她全心全意地配合。她將手臂繞在他脖子上,抓著他的長髮,讓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唇。

  他癱在她身上,虛弱得無法移動,也滿足得不想動。他的頭靠著她的頸窩,他的呼吸仍然不穩。她也一樣,這個事實讓他的內心微笑著。

  當她一鬆開他,他便滾到一旁。他不想放開她,所以立刻又將她擁入懷中。她無法停止哭泣。這是一個愉快的時刻,不過他知道她又快要嘮叨不停,叫他說一些她想聽的話。

  他不想讓她失望,但是他也不想騙她。在他的心中,他開始有了恐懼感。如果他一直無法給她她想要的東西,該怎麼辦呢?

  納山常覺得只要他牽涉在內的事,常有人受傷害。這一點,他可是很有經驗。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愛一個人是怎麼樣的情況。一想到它可能引起問題就讓他很害怕。該死,他怎麼可以讓自己變得如此脆弱呢?

  她感覺到他緊繃了身子,立刻知道接著會發生什麼事。他會想離開她。但是這一次她不想放開他。她發誓,如果她必須讓他離開,那麼她也會跟他走出門外。

  她丈夫怎麼能夠在做愛的時候如此溫柔、如此體貼,又如此全心地付出,事後卻變成像冰一樣地冰冷呢?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納山?」

  他沒有回答。她早就料到了。「我愛你。」她輕聲說道。

  「我知道。」當她推了他時,他粗聲說道。

  「然後?」她堅持。

  他長歎了一口氣。「莎娜,你不必愛我。我們的婚約並沒有要求這一點。」

  他認為他的話十分合理,而且他也十分巧妙地回避了真正的問題。

  莎娜很想把他推下床去。「你是我所見過最讓人受不了的男人。聽好,納山,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怎麼可能沒聽見呢,莎娜?」他懶洋洋地說道。「因為你又像個悍婦一樣的尖叫了。」

  她必須承認他說的沒錯。她翻身,將被子蓋在身上,然後望著天花板。「說實話,你讓我很有挫折感。」她說道。

  他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我有才怪,」他反駁道。他吹熄蠟燭,然後翻身,粗魯地將她拉入懷中。「每次我碰你的時候,我都讓你很滿足。」她說的不是這個,不過她並不想爭辯。這使得他很自負地洋洋得意。「我還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納山,你要聽嗎?」

  「你保證說完這件事之後就會乖乖睡覺?」

  「是的。」

  他吼了一聲。她猜想那是表示他不相信她。她正想告訴他,他的粗魯行為時,他卻將她拉得更近,然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背。他的下巴靠著她的頭頂。

  他實在十分多情,這個發現令莎娜很驚訝。她懷疑他是否明白自己正在做什麼。

  她決定不在乎他是否明白,因為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的心中充滿了歡愉的感覺。

  為了試驗他,她試著想掙扎出他的懷抱,他立刻用力地抱緊她。「好了,莎娜,」他說道。「我今晚想睡個好覺。告訴我你心裡在想什麼,快說完我就能睡覺了。」

  她微笑著。不過她知道她笑並無大礙,因為他看不見她的表情。他將她的臉壓在他的頸窩,手指溫柔地拂開她太陽穴上的頭髮。

  她一直決心要告訴他,他愛她。只要她說出來,他便會明白她說的沒錯。但是她現在不想破壞這個氣氛。他還沒有準備好可以承認這個事實。

  她終於震驚地發現,納山在害怕。她不確定他是怕愛別人,或者只是怕自己愛她……不過他是在害怕。

  天哪,如果她把她所想的告訴他,他一定會火冒三丈。男人不喜歡聽任何說他們害怕之類的話。

  「莎娜,該死!快點說完我才可以睡覺。」

  「說什麼?」她心不在焉地問道。

  「老天!你讓我快瘋了。你說你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沒錯。」她同意道。

  「是什麼?」

  「納山,別把我抓這麼緊,」她輕聲說道。他立刻放鬆了些。「我好象忘了我要說什麼了。」

  他吻了她的額頭。「那就睡覺吧!」他告訴她。

  她向他挨近。「你是個好人,納山,」說完,她大聲地打了呵欠。「大部分的時間你都讓我覺得很愉快。」

  他低沉的笑聲讓她覺得很溫馨,但是這還不夠。「該你了。」她說道。

  「該我什麼?」他故意假裝不明白,想刺激她。

  她累得無法再嘮叨。她閉上眼睛,又打了呵欠。「喔,算了,你可以明天再說。」「你是個好女人,」他低聲說道。「你也讓我愉快。」她快樂的歎息著。「我知道。」她說道。

  在他跟她說些人性美德的事之前,她已經睡著了。納山閉上眼睛。他需要休息,而且有莎娜小姐在身邊,誰又料得到明天會有什麼事發生呢?

  如果納山已經自過去這幾個星期之中學到什麼教訓,那個教訓便是:永遠不要期待會有平常的生活。

  他一直相信他會保護他的妻子。現在,他知道這是事實。保護她已經是他的職責了。

  這當然是個荒謬的發現,但是侯爵還是帶著笑容入睡。

  當他們到達了蘿拉在加勒比海的家,並且在水深的地方下了船錨時,莎娜發現她丈夫的頭銜不只兩個。他不僅是聖詹姆斯侯爵和繼承自他父親的公爵。

  他也是裴根。

  這個消息令她震驚地癱瘓在床上。她並非有意偷聽,但是艙房上的活板門開著,而且那兩個水手的嗓門實在太大了。當他們突然壓低聲音交談時,莎娜反而開始注意。

  她拒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直到麥修加入了那兩個水手的談話,並且提起他們上次出擊所分得的戰利品。這時,她知道自己必須坐下來。

  她害怕的程度遠甚於膽寒。她替納山感到害怕。每當她想起納山去打劫別的船隻,她就覺得反胃。一個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想像著納山走向絞刑台的情景,不過她允許自己只想一次。當一股苦味沖上她的咽喉時,她知道自己快嘔吐了。於是她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要不是她聽見了柴斯說的最後一句話,恐怕她會陷入完全絕望的境地。柴斯坦言他自己很高興不必再過海盜的生活。他還說,大部分的同伴都準備成家立業,而他們打劫得來的非法財物將給他們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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