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禮物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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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一口氣之後便開始落淚。她不必再救納山了,他顯然已經明白海盜生涯的錯誤。上帝,她祈求他真的明白。她無法忍受失去他的痛苦。她愛他好久了。一想到沒有他對她吼叫——以及他愛她——的日子,她就覺得好象是世界末日一般。 一整個早上,莎娜都在擔心納山。她似乎無法擺脫她的恐懼。如果納山的某位手下背叛了他怎麼辦?懸賞裴根人頭的巨額獎金是一個很大的誘惑。不,不,別想這個問題。何必自尋煩惱呢?不管她多麼擔心,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的。麥修已經跟蘿拉坦言他的過去了嗎?如果說了,那麼他也告訴了蘿拉,納山就是裴根這個真相了?莎哪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她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即使是她親愛的姨媽。這個秘密將隨她到死。當納山到艙房找他的妻子時,他發現她坐在床沿,茫然地看著室內。艙內十分悶熱,但是莎娜卻打著哆嗦。他直覺地想到她不舒服。她的臉色十分蒼白,但是更重要的徽兆是:她沒有跟他說話。 當他們坐小艇上碼頭時,她仍然不發一語,他更加擔心了。她的雙手放在膝上,目光低視,似乎對周圍的環境毫不關心。 到達了碼頭後,莎娜終於注意到四周的環境。「喔,蘿拉,」她輕聲說道。「這裡的一景一物遠比我記得的青翠和茂盛。」 這個熱帶天堂洋溢著各種鮮活的色彩。莎娜站在碼頭,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陽光自棕櫚樹之間射出光芒,明亮地照耀著山徑間的紅色小花。 隔板牆的屋子漆上粉彩的粉紅色和綠色;屋頂則是銅色的磚瓦鋪成。一幢幢的屋子美麗地聳立在山腳下,俯瞰著港口。莎娜希望自己帶了紙和炭筆,可以捕捉住這幅上帝創造的美景。不過她立刻就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複製出這麼美的景色,所以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納山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她臉上那抹純真的冥想神情讓他很驚訝。 「莎娜?」當他注意到她眼中含著淚水時,立刻問道。「你怎麼了?」 她的目光一直凝望著山巒。「很壯麗,是不是?」 「什麼很壯麗?」 「上帝賜給我們的美景,」她喃喃地說道。「看看那些山,你看見陽光籠罩著山巒的樣子了嗎?喔,納山,這真是神奇極了。」 他沒有抬頭,而是注視著他妻子的臉龐。一股緩慢的熱氣似乎滲入了他的心和靈魂。他忍不住伸手去碰她。他的手指緩緩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神奇的是你,」他聽見自己低聲說道。「你看見了生活中的美。」 他那富含感情的聲音讓她很吃驚。她轉頭微笑地看著他。「是嗎?」她輕聲說道。 他們到達蘿拉的屋子時,他有一點吃驚。他期待的是一個小的村舍,但是蘿拉的住所卻有村舍的三倍大。那是一幢兩層樓的大建築,外表塗著淡淡的粉紅色,前面和兩旁的陽臺則漆成了白色。 莎娜坐在靠近前門的搖椅上。納山爬上階梯,立刻說道:「我明天要跟半數的水手暫時離開幾天。」 「我知道了。」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因為她突然覺得很驚慌。天哪,他是不是又要去打劫了?蘿拉曾提過她住的小島離海盜窩只有一小段距離。納山是不是要跟過去的同伴會合,去做最後一次的冒險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亂下結論。但是她無法阻止自己亂想。 「我們必須到大一點的港口去取得修理海鷹號的補給品。」 她完全不相信他的話。蘿拉住在一個漁村,水手們肯定可以獲得足夠的補給品。不過她不打算讓納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當他準備好要告訴她,他就是裴根時,他就會說了,現在她必須假裝相信他。「我知道了。」她說道。 她這麼輕易就接受了這件事令納山很驚訝。平常,他都得為這些小事跟她爭論不休。所以,她態度的轉變讓他擔心。她今天一整天的行為都很怪異。 他靠著欄杆,等著她再說些什麼。但是莎娜卻站起來,走進屋裡去。 在門廳的地方,他攔住了她。「我不會離開太久。」他告訴她。她繼續往裡面走。當她走上二樓的時候,他抓住了她雙肩。「莎娜,你是怎麼了?」 「蘿拉給我們安排了左邊第二間臥室,納山。我只收拾了一些東西,不過也許需要一些水手去幫我提行李。」 「莎娜,你不會在這裡待很久。」納山說道。 「我知道了。」 如果你死在海上……她想對他尖叫。如果真是那樣,結果會如何呢,納山?會不會有人回來告訴我你的死訊呢?天哪,這是一件連想都覺得可怕的事。莎娜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納山再度跟在她身後。 他們的臥室面對著海,兩扇窗子已經打開,海浪拍打著岩石的回音回蕩在房間內。兩扇窗子之間有一張四柱大床,床上罩著一條可愛的彩色床單。一張厚墊的綠色絲絨大椅放在門邊衣櫃的附近角落。窗簾的顏色跟椅子的顏色完全一樣。 莎娜快步地走到衣櫃前,開始掛起她的衣服。 納山靠著門,望著他的太太。「好了,莎娜,的確有事不對勁,我想知道是什麼事。」 「並沒有任何不對勁。」她的聲音在發抖,她沒有轉身。 該死!的確有事情不對勁。不找出原因,他就不打算離開臥室。 「願你航行平安,丈夫。再見。」 他想吼叫。「我明天才走。」 「我知道了。」 「你可以不要再說『我知道了』嗎?」他吼道。「該死!莎娜,我不要你再表現出那麼該死的冷淡,我不喜歡。」 她轉身讓他看見她的蹙額。「納山,我已經要求你很多次,叫你不要在我面前說那些褻瀆的咒駡,因為我不喜歡。但是你並沒有因此停止。」 「那不一樣。」他粗聲說道。她近乎吼叫的口氣完全沒有惹火他。事實上,她再度表現出她的脾氣實在令他開心,她不再顯得冷淡或漠不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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