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留情 | 上頁 下頁
十三


  「好幾個中的一個。」她說。「我要在鎮上開診所,因為那裡真的很需要,太多鎮民無法獲得長期的醫療照顧。」

  「聽來他們很幸運能擁有你。」

  她搖頭。「不,幸運的是我。」接著她笑了起來。「聽來很崇高,是不是?但幸運的真的是我。小鎮的居民樸實敦厚,至少我認為他們是。他們給我的遠超過我所能給他們的。」她容光煥發地說。「知不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什麼?」

  「什麼?」

  「沒有爾虞我詐的鉤心鬥角。他們多半是勉強維持生活的善良百姓,不會浪費時間去做那種無聊事。」

  「也就是說人人相親相愛?」他嘲弄地說。

  「當然不是。」她回答。「但我會知道我的敵人是誰。他們不會背地裡耍陰謀暗算我,那不是他們的作風。」她微笑道。「他們會光明正大地沖著我來,我喜歡那樣。對剛剛完成專科住院實習的我來說,那會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改變。」

  「你不會想念寬敞氣派的辦公室?」

  「一點也不會。世上有金錢以外的報酬。能夠具備所需的器材用品當然很好,但我們可以湊合將就。我準備了許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何況,我許下過諾言。」

  他不斷發問使她繼續說話。與其說他對她的小鎮感興趣,不如說他對她的表情著迷。她的聲音裡充滿熱情與喜悅,談到家人、朋友和理想時,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她使他想到當初的自己。在變得憤世嫉俗之前,他也想改善世界。佩嘉使那一切結束。回首過去,他發現自己一敗塗地。

  「我這麼滔滔不絕的一定把你累壞了,你休息吧。」她說。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那得由辜醫師決定,但若由我決定,我會再留你一天。你發炎得厲害,你需要按時服藥和好好休養兩個星期。祝你好運,塞奧。」

  然後她就走了,他失去了深入瞭解她的唯一機會,連她的家鄉在哪裡都不知道。盤算著該如何才能再見到她,他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塞奧上午小睡醒來時,病房裡堆滿了花。他聽到走廊上的低語聲,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護士在和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在說話。她指著雷醫師叫助手留下的紙箱。

  那個男人看來像退休的足球員或是拳擊手,塞奧心想。如果他是雷醫師的父親,那麼她的美貌一定是得自母親的遺傳。

  「我不想打擾你。」那個男人操著法裔路易斯安那州人的肯猶腔說。「我拿了辜醫師替我女兒拾掇的這個箱子就走。」

  「請進。」塞奧說。「你是雷醫師的父親,對嗎?」

  「沒錯。在下雷傑可。」他走到病床邊與塞奧握手。塞奧不必自我介紹,傑可知道他是誰。「女兒跟我說過你的事。」

  「是嗎?」塞奧難掩驚訝地說。

  傑可點頭。「你的動作一定很快,小夥子,因為我的米克精通防身自衛之道。」

  塞奧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的動作很快?」

  「揮拳揍她的動作。」他解釋。「不然你以為她的熊貓眼從哪兒來的?」

  「我揍的?」他不敢置信地問。他不記得揍過她,她什麼也沒說。「你確定嗎?」

  「確定。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她告訴我你當時很痛。她注意到你算你走運。」他交抱雙臂靠在護欄上。「我的女兒很少談她的病人,但我知道她穿著一件她原本不捨得花錢買的全新禮服去參加一個豪華宴會,當我問她宴會好不好玩時,她告訴我你的事。她剛剛抵達那裡就不得不掉頭回到醫院。她連一口食物都沒吃到。」

  「我應該向她道歉。」

  「你扯破了她的禮服,你可能也該為那個道歉。」

  「我扯破了她的禮服?」

  「就在你吐得她全身之後。」傑可低聲輕笑,然後搖搖頭。「毀了那件四百美元的名牌禮服。」

  塞奧呻吟一聲。他確實記得自己做了那件糗事。

  「你看來需要休息。如果你見到我的女兒,麻煩告訴她我在樓下大廳等她好嗎?很高興認識你。」

  「你何不在這裡等她?」塞奧提議。「我已經睡得夠多了。等你女兒來找你時,我可以順便向她道謝。」

  「我想我可以坐一會兒,但我不想把你累壞了。」

  「不會的。」

  傑可拖了一張椅子到床邊坐下。「府上哪裡,小夥子?從你的口音聽來,我不得不猜是東岸。」

  「波士頓。」

  「沒去過。」傑可承認。「結婚了嗎?」

  「結過。」

  「離婚了?」

  「不,內人去世了。」他的語氣暗示傑可不要追問。

  「那父母呢?依然健在?」

  「健在。」塞奧回答。「我來自一個大家庭,兄弟姊妹共八人,六男兩女。家父是法官。他一直想退休,但欲罷不能。」

  「我想我沒有結識過法官。」傑可說。「內人藹玲想要許多孩子,如果我們有那個福氣,我可能得想辦法喂飽一大家子人。我願意盡我的職責,但我們生了三個就不得不喊停,所以只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先生,府上到底何處?你的女兒談到她的診所,但不曾提到鎮名。」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