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12)_茱麗·嘉伍德

十二

　　她點頭。「對。我叫米雪，但醫護人員都叫我米克。」

　　「米雪這個名字很美。」

　　「謝謝。」

　　塞奧這會兒全想起來了。他在宴會上遇到這個穿黑色緊身晚禮服的美女。她美得令人屏息。他記得那個。她有雙勾魂藍眸，老牌鄉村歌手威利尼爾森和她在一起。他在唱歌。不，不可能是那樣。他的頭腦顯然還不大清楚。

　　「你跟我說話……在手術後。」他說。

　　「在恢復室，是的。但大部分都是你在說話。」她再度微笑。

　　「是嗎？我說了什麼？」

　　「大部分都是胡言亂語。」她說。

　　「你拿走了我的槍。它在哪裡？」

　　「跟你的私人物品一起鎖在醫院的保險箱裡，辜醫師會在你出院時把它們還給你。他會負責照顧你。待會兒他巡病房時，你就會見到他。」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布先生？」

　　「塞奧。」他更正。「我的名字叫塞奧。」

　　「我知道。你的弟弟跟我說過。」

　　「哪一個弟弟？」

　　「你有幾個弟弟？」

　　「五個。」他回答。「還有兩個妹妹。跟你說話的是哪一個？」

　　「尼克。」她回答。「你給我他的電話號碼要我告訴他。他很擔心，叫我保證在手術後打給他。你一被推進恢復室，我就打電話告訴他，你不會有事。他想要過來，但我告訴他沒有那個必要，他似乎松了口氣。」

　　塞奧點頭。「尼克討厭搭飛機。」他解釋。「我什麼時候給你他的電話號碼？我不記得了。」

　　「在做術前準備時。我們一給你止了痛，你的話就多了起來。對了，我的答覆是不行。我不會嫁給你。」

　　他微笑起來，認定她在開玩笑。「我不記得術前準備。但我記得我痛得要命。」

　　「毫無疑問。」

　　「手術是你操的刀，對不對？那不是我的想像吧？」

　　「對，是我操的刀。」

　　她轉身準備退出房間。他還不想讓她離開，他想要多瞭解她一點。該死！他希望他更擅長閒聊。

　　「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什麼事？」

　　「水……我可以喝水嗎？」

　　她走向床頭櫃，倒了一點水到杯子裡遞給他。「輕輕抿一口。」她說。「如果噁心嘔吐，你會扯裂我精心縫合的傷口。」

　　「好。」他抿一口水，把杯子遞還給她。「你當外科醫生嫌太年輕。」豬頭啊！他在心中咒駡自己，但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好的話說。

　　「常有人那樣說。」

　　「你看來應該在唸大學。」他說，但發現那是越描越黑。

　　她忍不住逗他說：「事實上是高中。他們讓我開刀作為額外的學分。」

　　「雷醫師？可以打擾一下嗎？」一個男助手站在病房門口，腋下挾著一個大紙箱。

　　「什麼事，巴比？」

　　「辜醫師裝了這箱醫療器材用品要給你的診所用。」那個年輕人說。「你要我怎麼處理它？辜醫師把它放在護理站，但她們要我搬走，說它會擋路。」

　　「麻煩你把它放到我的衣物櫃裡好嗎？」

　　「太大了放不進去。但它不重，我可以搬去你的車子裡。」

　　「車子被我爸爸開走了。」她環顧四周，然後望向塞奧。「我的箱子可不可以借放在你這裡？我爸爸一到我就會把它搬走。」

　　「沒問題。」塞奧說。

　　「我不會再見到你，我今天就要返回家鄉了。但是別擔心，辜醫師是這裡的外科主任，你會受到良好的照顧。」

　　「家鄉在哪裡？」

　　「沼澤。」

　　「你在開玩笑吧？」

　　「沒有。」她再度露出微笑。他注意到她的左頰有個小酒窩。「家鄉是沼澤環繞的小鎮，我等不及要回去了。」

　　「想家了？」

　　「是的。我在本質上是小鎮女孩。小鎮的生活平淡無奇，但我就喜歡那樣。」

　　「你喜歡住在沼澤。」那是陳述，而非問題，但她還是作出回應。

　　「你聽來很吃驚。」

　　「沒有，只是意外。」

　　「你來自大都市，八成很討厭小鎮。」

　　「何出此言？」

　　她聳聳肩。「你看來太……世故。」

　　他不知那是恭維或批判。「人有時會回不了家。何況，我覺得你看來像紐奧良女郎。」

　　「我喜歡紐奧良，這裡是美食天堂。」

　　「但永遠不會是家。」

　　「對。」

　　「這麼說來，你是小鎮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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