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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他怕那個結果……「皇上?」見皇上遲遲不應聲,魏統領又喚了聲。

  「罷了,你先休息幾天吧!過兩天朕要到天壇祭天,你就隨朕下南京吧!」沒有決定該不該,現在的他身負重任啊!

  登上王位,他的身份是一國之君,有更多的責任加諸於他身上,他不再是可以任意妄為的人了。

  「皇上要下南京祭天?」

  「嗯,等護國寺的師父一到就出發。」他已經要太監前去傳喚了,相信過兩天護國寺派來的師父就會進宮。

  「皇上,何不就近在皇城外的天壇——」

  「朕想順便微服出巡。聽說圜丘附近近月來大早,朕要師父為團兵處祈穀求雨」

  「原來如此,皇上真是愛國愛民的好君王啊!」

  朱佑樘卻不以為然。若真能讓他選擇,他只想與她相伴。

  坤甯宮

  「不該怕嗎?」靜心反問:「在皇上面前,我能隨便開口說話嗎?」

  「什麼意思?」

  「文字獄!是能讓無辜的人喪失生命權利的文字獄!我的皇上。」

  她的神情帶著氣憤,難掩的諷刺讓她渾身發顫,即使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他也能明顯的感受到她的激動。

  為什麼?

  以為出塵平和的她是沒有七情六欲的,可眼下卻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朕在繼位之後,已廢除了禁令,不會再有文字獄了。」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他的種種作為,但在她面前,他卻這麼做了。

  「不會嗎?即使有人做了反戰詩?」她問道,不願相信他與先皇是不同的。

  「朕相信朕的禁衛軍絕對有能力保衛朕的安全,紙上談兵誰都會,最重要的是實力。」他自負地回道。

  靜心的心一緊。若十年前,先皇能夠這樣想,她們一家也不會顛沛流離、居無定所,飽受生離死別之痛了。

  然,再多的補救都來不及了,所幸不會有更多人死於非命。

  她的思緒漸漸飄離,豆大的淚水霎時清下臉頰,一種無可彌補的悔恨讓她的容顏佈滿了淚水,複上臉的輕紗也沾濕了。

  「你在哭?」朱佑樘看到她的眼睛裡盛滿淚水,不禁微愣了下。她哭什麼?為何而哭?難道……「你有親人是因文字獄而亡?」他猜測著。

  靜心被他的話震懾住,身子陡地一震。沒想到竟有如此心思鎮密的男子,而他偏是大明朝的皇帝。

  正因為他是皇帝,所以她不能告訴他實話。

  也許表面上他是廢除文字獄的皇帝,暗地裡卻在找當年叛逃的人,為了她家人的安全,她不能承認。

  「當然不是,我是沙彌尼,沒有家人。」這樣的身份絕對能保證她的安全,直到回到寺中。

  「你出家了?」知道她的身份,朱佑樘的心猛地一鍬,忘了方才的問題,腦海裡在意的竟是——她是個女尼!

  「皇上,靜心是我的法號,我是平鎮寺派來主持祭典的祭師。」

  靜心?祭師?

  不可否認的,她真的一點兒也不像,她看來不過十七、八歲,怎會已是可以獨當一面的祭師?

  他的眸子瞬間變得幽黑,令人看不出他心裡頭的想法。

  「皇上,若沒事的話,靜心告退了。」不理睬他瞬間變化的神色,今夜,她已透露太多,幾乎超出她所能控制的了;眼下,唯有與他保持距離,方能全身而退。

  「等等!」他叫住她,心裡還想與她多聊會兒;那股親切的感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他懵懂之時曾經感受過。

  「你的臉……沒得治了嗎?」他知道這問題也許會傷到她的心,可他卻無法不問。

  「能治又如何?這不過是表相。」表相能擁有多久她不知道,反正留得住的不一定就是永遠。

  「宮裡有靈藥,或許可以治。」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就這麼被毀去容顏,任誰都不忍見吧!他想。

  「皇上請放心,祭天時靜心自有準備,不會嚇到文武百官的。」她有禮的回道。

  「朕不是這個意思!」她誤會他了,他只是可惜她姣好的容顏,完美無瑕的左臉和殘缺不堪的右臉形成強烈的對比,他看了都感到不忍心啊!

  「靜,心謝謝皇上關心,真的不需要。」說完,靜心沿著來時路消失在花園的另一端。

  她一定有個難堪的過去,那是無人能碰觸的。朱佑樘看著她的背影,深深地替她的臉歎息。

  ***

  「太……不,皇后娘娘,皇上準備出宮了。」侍女小燕匆匆忙忙地跑進坤甯宮,在苻真酈面前躬身。

  【你說什麼?!」苻真酈十分吃驚,「這麼快?!皇上居然沒派人來通知本宮?」

  皇上出宮是何等大事,就算不要她陪同,好歹也該知會她一聲吧,他當真無視於她的存在到如此地步?這樣的訊息在她心中轟的一聲炸開,燃起狂猛怒火。

  「皇上呢?本官要去見他,本宮一定要他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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