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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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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別去啊!您這一去,不就讓皇上知道您在他四佈滿眼線了?」小燕拉住她,說什麼也不能讓皇后行動壞了大事。 「難道要本宮就這樣不吭聲嗎?」經小燕一提,她的氣焰消了大半。 「過去本宮就像個沒有聲音的人,即使站在皇上身邊,他也不曾注意過。」她哀怨的語調像是受盡寂寞折磨的深閨怨婦,期待丈夫的垂憐。 「皇后娘娘……」即使同情皇后,但只要想起皇上的威嚴,小燕也無法幫她。 「小燕,本宮問你,這次和皇上出宮的尼姑模樣生得如何?」若那女容貌驚人,要她按兵不動那是不可能的事。 「皇后娘娘,這點您你大可放心,護國寺的女尼右臉有一塊疤,好嚇人啊!就算戴上面紗,還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那塊疤呢!」 小燕是聽其他宮女說的,據說那位女尼來的第一天,宮女送早膳時差點兒被她嚇壞了,這件事也是這麼被傳開來的。 「哦?」苻真酈稍稍松了口氣。這樣就算皇上與她獨處,她也不必擔心他們這間會產生什麼情愫。 「她年紀多大?」 「約莫十七、八歲。」 「這麼年輕就出家!?」她驚問。 「皇后娘娘,她還沒正式剃度呢!」小燕插嘴道,雖然不清楚皇后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可她仍是把知道的全給說了出來。 「還沒剃度?」那就是有可能六根未淨? 思及此,她可緊張了,心頭像突然壓了塊大石,緊窒得讓她難受。「快!替本宮備轎,本官要去見皇上。」 「皇后娘娘子」 「還不快去!」苻真酈瞪著小燕,這回沒有什麼理由能再阻止她見皇上了。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小燕暗怪自己多嘴。皇后這一鬧,不知道又會惹來什麼風波。 *** 靜心忍著臉上的疼痛,全身顫抖的蜷縮在床榻邊,一雙呆滯的眼看著桌上燃著火光的紅燭,昔日火燒屋子的景象歷歷在目。 因為自己一時不小心,害得奶娘命喪黃泉的過失讓她失了所有感覺,臉上的疤痕也一再地提醒自己曾犯下的錯,仿佛這十年間,她從不曾原諒過自己般。 冷不防的,一滴淚跟著滑了下來。 「奶娘,是雲兒不好,害您命喪火場,都是雲兒不好啊!您好意帶雲兒到平鎮寺避禍,卻被雲兒害死了,是不是雲兒真的像哥哥所說的那樣,是個不祥的人?奶娘,請您告訴雲兒,雲兒該怎麼辦?」 奶娘曾經希望她有朝一日能進宮為父親平反冤情,但她現在進宮了,卻沒人告訴她她該怎麼辦。 情緒失控的她聲嘶力竭的哭著,期望有一雙堅定的臂彎能借她靠一靠。 會勾起她這番思念的原因,是這宮裡的燭火。 十年來,師父知道她對火焰有著莫名的恐懼,因此她住的齋舍沒有燭火,冬夜裡也沒有火盆供她取暖,寺內有祭祀時也會要她避開;這些年來,她活在沒有任何火光的世界裡,可以冰心冷情。 然而在宮裡,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沒有人會幫她拿開燭火;她的自責在見到火光的那一刹那無法抑制的泛開,淚水也在雙手的細縫中流瀉而出。 「靜心師父,開門呐!」 門外有人在嚷嚷,但靜心沉陷在自己的回憶裡,並沒有聽見。 「靜心師父該不會不在裡面吧?」 「那怎麼辦?皇上急著找她呢!」 「先去稟告皇上吧!」 「也好,快走!」 齋宮前的兩道聲音愈來愈遠,而在屋內的靜心依然看著燃燒的燭火,思緒久久不回…… *** 太和殿「怎麼回事?朕不是要你們去請師父嗎?」 「啟稟皇上,師父好像不在宮裡。」兩位太監對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開口道。 「不在宮裡是什麼意思?」 「皇上,奴才昨晚就不曾見過師父了。」 「哦?」朱佑樘眉一挑。昨晚他明明見過她呀! 「隨朕去看看。」 「皇上,這、這不太好吧!您是九五之尊,怎麼可以親自去請一個小小的師父呢?」正在太和殿和朱佑樘議事的禮部尚書連忙阻止。「讓小狗子公公多派幾個人去找就行了。」 「是啊、是啊!」眾大臣說道。他們還有要事稟報,皇上怎麼可以離開呢? 「朕找師父來是要商議祭天的日子,你們說這事比較重要,還是禮教重要?」朱佑樘不耐的問。 「這……」眾人一時無語。祭天的事刻不容緩,尤其這次又是要回南京去祭天,更是不可輕忽。 「好了,小狗子,擺駕,朕要親自去齋宮見師父。」 「是。」 小狗子得令,立刻跑出去備皇輦,留下眾臣們對皇上不顧身份去見師父這件事議論紛紛。 第六章 說實在的,朱佑樘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親自來接靜心。 初見她的悸動在此刻再度竄上心頭,她就像一團謎,吸引著周遭的人探索。 而她眼底的哀愁,更讓人想一窺究竟,莫名的想替她承擔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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