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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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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靜心不可思議的看著淨賢師太。 師父應該知道她與駕崩的皇上有殺父之仇呀! 所有她應該知道的事,都是師父在她及笄之後告訴她的,包括了娘不要她,奶娘不得不送她進寺裡的事,都是師父說的,為何師父還會要求她進宮? 她不想,更不要啊! 「為師知道這是難為你了,但這是你宿命中的一個結,不除去它,你永遠會被心結鎖著,一輩子活在痛苦中。」淨賢師太說道。 「師父,我情願一輩子活在痛苦中。」她堅定地回道。是了,她情願一輩子痛苦,也不要忘記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她的錯就拿一輩子的快樂來彌補,她不要快樂啊! 她,也不夠資格快樂。 身上背負著兩個人的死債,她能快樂嗎?不,她不能。 由心及此,徒留空洞的痛苦包覆著她,她平靜的臉龐頓時顯得蒼白又慌亂。 「靜心,看來你還是不能將佛理最高境界參透。」淨賢師太搖頭,對她大感失望。 「師父?」聽師父這麼一說,靜心莫名地感到害怕。師父要將她趕走嗎?是認為她習道這麼久以來,還是無法擺脫人的七情六欲? 「佛說犯了十三重、十六輕遮之人不得成僧尼,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嗎?賊心人道,你的心由著賊念驅使,以自己的私情衡量一切;若非皇上駕崩之事,為師尚無法看出,你竟犯了這麼大的錯!」 「師父,靜心沒有!」靜心寶時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靜心怎敢有私心?但人若真能無心無情,靜心為什麼至今仍忘不了一個人?靜心忘不了他啊!」 她在心慌之中,不自覺地吐露出自己的情根未斷,淨賢師太早意會了,是以靜觀其變。 「佛日三自歸,一日歸佛,無上正真;二日歸法,以自禦心;三日歸眾,聖眾之中,所受廣大,猶如大海,靡所不包。你既無法禦心,如何皈依?看來,你非我佛中人,為師也不敢強留你了。」淨賢師太動了怒,不惜將放在佛像下的鏡子取出遞給她,要她離開的意思非常明顯。 「師父?」師父竟然為了皇上駕崩一事要趕她出寺? 她睜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養她、育她十年的師父。 「罷了,你下山去吧!既非佛道中人,早晚也有別離時,不如趁早離去。」 「師父,靜心不要離開您!您要靜心進宮,靜心這就進宮去替先皇祈福,只求師父不要趕靜心走啊!」她喊著,身子半趴在淨賢師太腳邊。 若師父要她進宮能讓自己留下來的話,她會去的,不論心裡如何的不甘。 「為師不單是為了先皇這件事才要你走!靜心,你還不懂嗎?先皇的事只是讓你看清自己的心仍是怨慧的、憤懣的,修道中人,最忌七情六欲,你卻無法斷了這些禍根,為師讓你下山體驗,或許他日你會有所領悟。」 「師父……靜心知道錯了,靜心這就去準備進宮用的法器,這就去!」 靜心說完,隨即飛快地奔了出去,不讓師父有反悔的機會。 「你我師徒情緣已盡,即使你這樣做也徒勞無功啊!」 淨賢師太一臉漠然,對著靜心的背影歎道。 第五章 乾清宮 「啟稟皇上,魏統領求見。」 「快請。」眾臣甫退朝,朱佑樘坐在龍椅上,想著身為一國之君該承擔的責任,心思才飄移至遠方不知名處,殿外太監便進宮通報。 魏統領是他派出去辦事的手下之一,他尚任太子時,他便替他在外辦事,沒事不會隨便進宮,現下進宮求見,許是有消息了。 他期待那個消息……半晌,魏統領快步走了進來。 「微臣參見皇上。」 「快起來。」朱佑樘說道,繼而遣退兩旁的太監。 「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回皇上,沒有。」 魏統領的話讓朱佑樘的臉覆上一層失望。又一次的希望落空,他以為這次會有不同的答案,無奈……「皇上,線索太少,要追查實在困難。」魏統領說道。並非他存心推卸責任,只是光憑著一面鏡子找人,實在不容易啊! 「朕知道,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朱佑樘歎了口氣。當年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什麼都來不及阻止,一段未萌生的情愫就這麼斷了線,他怎能不怪造化弄人呢? 「皇上,這些年來,微臣訪遍天下大小當鋪、銀樓,就是找不到您口中所言的黃金鏡;會不會黃金鏡不曾被變賣,還在您所說的那個人手裡?」魏統領推測著這個可能性。 「不可能,他們一家子不是婦女就是過慣了奢華日子的少爺小姐,為了養活這麼一大家子,除了變賣一些值錢物品外,根本無法生存。」朱佑樘分析著。 除非他們根本已經不存活在這世間了,否則要如何度過這漫長的十年歲月? 思及此,心的某個角落像是被剜了一個大洞,令他只覺得空洞、心痛。 逐雲,你到底在哪裡?可知我找得你好苦,好苦。 那種茫然未知的感覺教他害怕,即使是一國之君,也有掌握不了事情的時候;而她,就是令他心慌的那個人呐! 「皇上,還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要繼續追查嗎?魏統領這句話將他問倒了,天下之大,究竟何處才是她棲身之處?那觸碰不到、感受不到的心驚感覺,這些年來他感受過太多太多了,每當魏統領再次請示他時,他總要被這樣的茫然所打倒。 原來,縱然成了皇帝,還是有很多事情是他無能為力的。 該追查下去嗎?他在心裡問著自己。 十年了,事情會在這第十一年有不同的結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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