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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不回來,難道要我看著你們被斬而自責、內疚一輩子嗎?」

  說真的,秦天會放他們走,是因為篤信皇上不是個會遷怒怪罪的人,所以才膽敢以刺客劫人為藉口,想將秦闇跟芃瑄的事情掩飾過去。哪知……聖意難測,皇上雖然好久沒有見到芃瑄,可是他對芃瑄的感情卻是沒有改變,一聽到她被劫走,整個臉當場青白,盛怒之下,立刻就下旨將他們秦氏一族捆綁,送至刑場等待斬首。

  事情的變化是秦梵始料末及的,若不是老天開眼,及時讓秦闇出現,從劊子手底下救了他們,說不定此時他早成了第一個被斬的人了。

  「你知道一回來,郡主就必須跟著皇上回京嗎?」

  秦闇默然點頭,雖然他對芃瑄的感情極深,可是卻不能讓家人為了他枉送性命。「芃瑄之事我會另外再想辦法。」

  此時秦闇心中已經另外有了決定。

  三兄弟侃侃而談,完全忘了旁邊那兩個越聽嘴巴張得越大的女人。

  她們的眼睛由驚惶、不解到完全明白,最後被憤怒所取代。

  「什麼?!聽你們的意思似乎早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

  秦家三兄弟是明瞭得很,可憐秦母跟靈兒都是從睡夢中被抓走,到快被斬頭了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太過分了!」靈兒不平的叫道。

  她們的抗議終於讓人意識到她們的存在。

  秦梵笑著張開雙臂,一手一個的勾著兩人,將她們帶離秦天跟秦闇若有所思的沉凝視線外。

  「這事說來話長,卻不難解釋……」他將她們誘哄的帶離原地,消失在遠處。

  第九章

  秋近花殘,整個太守府內充滿了一股蕭瑟的陰霾氣氛。宋玉棋在兩排禁衛軍的前引下,循著琴聲來到後院的池塘涼亭內,那位令他魂縈夢牽的姿菁佳麗就在那裡。

  他的出現卻沒有得到佳人的熱情歡迎,反而冷淡的不屑一顧,連琴調都沒有絲毫改變。

  她似乎不再對他有感情。

  「怡安郡主,皇上來了。」她身後服侍的六名粉妝宮女跪身提稟。

  悠揚的琴樂不斷,纖纖五指在琴弦之間優雅起舞,清新悅耳的曲音直到撫完一曲方罷。

  「皇上是否還想聽我續彈一首?」背對著他,冷淡地問。

  「不急。」宋玉棋柔情的走向她,執起她的白玉柔荑,在手中握緊。「此刻我只想看著你。」

  「莫非,皇上嫌我彈得不好?」雪白玉手還是掙開了去。

  「怎麼會呢?」宋玉祺耐性而疼寵的一笑,扳過她娉婷的身姿。撫顎一握,將她貌勝嫦娥的嬌顏對向自己。「這麼久不見,你就不想與我談心?」

  「皇上真的想談?」

  「想。」

  「好。」芃瑄離開他緊握的手,站起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立定。「皇上覺得此刻的怡安郡主有什麼不同?」

  芃瑄雖然也是郡主,卻是沒落的皇親國戚,若不是因為下詔要選妃,將全國的皇族之女宣召進宮,此刻她只怕還待在貧瘠的封邑裡,鎖在深閏之中,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是現在呢?來到這個她壓根兒沒想過會來的敦煌,進入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世界裡,遇見了真正激起愛弦、付出感情的男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皇帝而改變來的,現在他再出現,意味著她的命運又要另有一番變化。只是這次,她不再默默的逆來順受,不會再聽憑任何人的擺佈了。

  「在我眼前的你,一如數月前的怡安郡主,沒有絲毫改變。」改變的只是她的心,宋玉祺清楚的知道。

  「你錯了。」她感傷的側過頭去,睨向遙遠的京城方向。堅持不再哭泣的眼眸還是情不自禁的蒙矓。

  「你可曾想過我聽到必須遠嫁到關外時的心裡感受?想到敦煌太守是否也聽到了皇城裡的傳言,認為我是皇上的情人,被摒棄宮外遭遺棄的女人時的恐懼?」

  憶起當時的心情,她就無法克制的發冷、發顫。用冰冷的小手環住自己,好像這樣就能環住當時的所有不安似的。

  宋玉祺完全能瞭解她當時的心情,因為他的心何嘗不是如此?「當時我確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太后知道我鍾情於你,堅持要我將你的名字由封冊中刪除,立她的侄女和玉公主為后,不然就下旨殺你。」

  「為什麼?我不懂。後宮嬪妃可以上千,就連兩位姊姊都可以入宮,為何獨獨就我不可呢?」

  如果他能堅持一點,能向太後跟皇后爭取一點,或許事情就不是這樣了,她不用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境來到這裡,而他也不用再千里迢迢的趕至敦煌,求她重回懷抱。

  她悲憤的神情觸動他心底的內疚,「因為新立的皇后容不下你,你跟其他的嬪妃不同,跟朕是有感情的,她不能讓你進宮影響到她的地位。況且當時我的權力不鞏固,不能拿你的生命來做賭注。」

  「所以就讓我這位郡主成為市井小民茶餘飯後的笑話?」她苦笑道。悲淒、搖頭的看著他。

  她傷,他痛。「所以我親自來接你,用尊貴的後位來補償你。」此刻他只想盡-切來彌補,將她一切的苦難都納入羽翼下保護。

  孰料,他的提議讓她的臉色更慘白,腳步一步步的往後退去,「夠了……夠了,一次的笑話就足夠了,求皇上別再讓芃瑄成為另一則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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