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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疑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著德宗,與他的眸光在空中交會。

  第八章

  皇上駕臨皇后殿,這是多令人欣喜的事啊!沉寂一陣子的宮殿頓時熱絡起來,所有的尚宮和宮女,全都擠到底下伺候著。

  寢殿內,冰奴與德宗皇帝對面而坐,桌上擺著豐富的酒菜,但對坐的兩人默默無語,德宗飲著酒沒有說話,那雙暗黑的利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冰奴也緊閉著雙唇,垂著眼睫沒有抬頭。

  因為她不知道他今夜來此的目的,是定她的罪?還是進行審問?

  四周安靜得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雖然沒有抬頭對視,但她知道,他灼人的視線一直停在她身上,就像要將她看穿一般。

  德宗看著端坐在眼前的她,多日不見,她越加的清瘦,眼睛下隱隱浮現黑影,原來就不豐盈的身子都瘦了一圈,臉色更顯蒼白。

  「我聽說你最近的胃口不好?」

  他是聽到李尚宮的稟報,說她身體不適,已經多日未曾好好進食才想過來看看,誰知一到皇后殿,就發現裡面空無一人,一問之下才知道出事,急急再趕往淑嬪的寢殿,卻看到那混亂的一幕。

  以為她忙碌了一晚,應該餓了才是,他特地命人準備一桌子的菜,想要她好好用餐,誰知她非但不知感激,冷豔的臉上更無一絲笑容,連看他一眼也沒有。

  這般冷然的態度教他氣惱,原有的關心開始化為怒氣。

  「沒有胃口不好,只是少吃了點而已。」冰奴倔強地否認,不願在他面前表現出一絲軟弱。

  是他承諾要與她做一對平凡的夫妻,拋下身份及地位,只以愛為誓,相互扶持到白首,可如今呢?

  為了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即忘卻誓言,這樣的情,這樣的夫君,她還要來做什麼?

  在人前,她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依然盡好她皇后的本分,替他管理好後宮。但是在他面前;她毋需再偏裝,他既然背棄承諾,她又何須再為他付出感情?

  「多日不見,你有沒有話要與我說?」德宗為她的倔強感到頭疼。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固執的女人,她甚至驕傲的不知道要認錯、求恕罪。

  「沒有,一切聽從皇上的處置。」冰奴低垂的眼眸沒有抬起,依然望著地上,不看他一眼。

  這是什麼態度?德宗大手握緊酒杯,氣憤地仰頭一飲而盡。

  「這就是你對我的忠誠?對我的感情?」這個固執的女人,不知道他是在給她機會嗎?為何不知把握?瞪著她的冷眸越加的酷寒。

  氣她,也氣自己。

  「皇上要臣妾的忠誠嗎?」冰奴美麗的晶眸抬了起來,原本清澄的眼裡有著一絲淡淡的憂傷。「皇上忘記了對臣妾說過的承諾,你親口答應不論身份、不論地位,只以愛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嗎?臣妾的忠誠是獻給我摯愛的夫君,如果你不是我最摯愛的夫君,那你也感受不到我的忠誠了。」

  她將心跟愛給了他,可是他呢?

  德宗深黑的雙瞳沉了下,他確實忘記當日的承諾。

  「我並未遺棄你。」

  所以才遲遲沒有將她問罪。

  「可是你懷疑我,介意我的身份不是嗎?」

  由那日的言行中猜測,他應該已經疑心她假冒公主的身份了,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如果能隱瞞下去,谷主跟公主的安危就不會有危險。反之,恐將引起兩國的紛爭和追殺。

  她不能連累穀主,不能讓他與公主遭到大宋與高麗的追緝。

  可是她該怎麼辦?怎麼樣才可以瞞住自己的身份呢?

  「我不知道皇上調查了什麼,也不知道你要的是什麼真相,臣妾只知道你在乎我的身份,而不是在乎我這個人。」

  唯今之計,只有撐多久算多久了。

  她的反應跟心虛的眼神讓德宗悒鬱了下,她還是想隱瞞下去嗎?

  她真以為騙得了他?

  「即使是平凡的夫妻,也應該有個可以互稱的名字吧,在沒有人時,我應該叫你什麼名字呢?」

  「你想要我的名字?」

  「對,一個可以讓我明稱你的名字,在沒有人時可以叫的名字。」

  也是劃分她跟趙檸身份的名字。

  「我……」

  她也想告訴他自己真正的名字,一個能讓他愛、能讓他叫的名字,可是可以嗎?

  她可以奢望嗎?

  「告訴我好嗎?一個名字,一個屬於你跟我的名字。」這是他給的最後一個機會了。

  別讓他失望,別逼他作出不願意的決定。

  德宗緊張地閉上眼睛,手克制不住地顫動。

  求你,拜託。他暗暗地祈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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