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情 > 日本情花開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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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那個瘦小子。 她的呼吸恢愎順暢。 瘦小了捧著個託盤,圓盤上是兩個湯碗。 「江師傅,你醒了。」他把託盤放到桌上。「船長吩咐我請廚師給您煮素菜粥送來。另一碗是加了蔥和紫蘇、陳皮的姜湯。廚師說船上沒別的藥材,只能給您熬這碗姜湯,讓您發汗退火去風邪。」 「謝謝你,小哥。」憶如壓低嗓音說話。「也請你幫我謝謝船長和廚師。」 「您能下床吃飯了嗎?」 「可以。」憶如把雙腳挪下床。「我已經比昨晚好多了。請問,甲板上發生什麼事了?」 他笑著說:「他們好吵,是不是?簡直可以把死人吵醒。今天順風,浪又不大,船走得滿平穩的,牛老大就邀船長比相撲。平常他們比賽,十次有八、九次都是船長贏,但牛老大從來不肯認輸。他們三兄弟都在船上,閑著沒事時就湊在一起練習,同心協力想贏船長。大夥兒也都樂於下注,因為船長的贏面較大,所以賭船長贏的彩金較少,賭牛老大贏的彩金較多。平常船長都樂於和牛老大比賽,今天他不知道怎麼了,看起來沒什麼精神,說他不想比。大夥兒都起哄叫船長別掃大家的興,船長還沒答應,兩邊的支持者就吵起來了。江師傅,你慢慢吃吧,我要去看熱鬧了。」 瘦小子出去後,憶如一邊慢慢吃素菜粥,一邊回想他的話。 她聽說過日本人喜歡玩相撲,她對這種競力的活動並不瞭解,心裡有點好奇。 瘦小子說船長今天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為什麼?是她的關係嗎?是他昨晚照顧她,因而犧牲部份睡眠? 他的確對她太好了,好得令她感到不安、感到愧疚。打從他說他的船不載女人,拒絕讓她隨行去日本後,她就對他沒好印象,甚至對他產生些許敵意。沒想到他識破她矮麻子的喬裝,卻也沒為難她,甚至在她暈船暈得奄奄一息時還費心侍候她。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他早已經警告過她,這趟旅程並不輕鬆,是她自己不知死活硬要自討苦吃、自找罪受,他大可不理會她,讓她自生自滅,病死活該,可是,相反的,他在她病得神智迷離、昏沉無依時,竟待她如上賓,親侍湯藥。她如何承擔得起他的這份恩情? 她依稀記得他說過,別在他船上出人命,別給他惹更大的麻煩。是嗎?他純粹是因為怕她死在船上不吉利,才那樣溫柔又耐心的照顧她嗎? 雖然從小到大憶如一直都被爹和井大娘與師兄們保護著,習慣被人照顧,但她也不至於天真到以為陌生人照顧她是理所當然的。 為了不再給耿船長惹麻煩,她乖乖的吃下素菜粥,保持體力;喝下姜湯,希望自己仍然烘熱的體溫能趕快恢復正常。 把碗洗淨了,她閑閑的看著窗外的海面,聽甲板上傳來的喧囂聲。聽起來有兩方人馬在叫陣,比賽好像快開始了。忽然間,除了海浪之外,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憶如側耳傾聽,仍聽不清楚,猜測那個聲音是在念比賽規則。然後她隱約聽到牛老三和另一個人的名字,沒聽到耿烈的名字,她就靜靜的坐在床上,聽其他船員們加油呐喊的聲音。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許多男人齊聲熱情、激烈的叫喊。她雖然沒有看到那場面,但也能想像那是個純粹的男人世界,與她平日生活環境中平靜的善寶齊與寧靜的寺院是截然不同的。 她實在很好奇,很想去看看他們如何相撲。但是耿船長「命令」她要乖乖待在艙房裡,別出去給他惹麻煩,所以她只好打消步出艙房的念頭。 這一組參賽者沒多久就比完了。嘈雜的聲浪中有欣喜、有失望、有歡呼、有唉歎。聲浪降低了一會兒又掀高了,顯然另一組比賽即將開始。 憶如豎起了耳朵,仍然沒聽到耿烈的名字。他終究還是沒參賽吧?因為昨夜花時間照顧她而精神不濟吧?下次見到他時,應該好好謝謝他。 師兄們都還好吧?咋天她自顧不暇,沒想到他們是否能適應風浪,他們也沒來探望她,想必和她一樣暈船暈得病歪歪的吧?幸好今天船行平穩了許多,她沒有作嘔之感,他們大概也會舒服多了。 他們現在在哪裡?在甲板上看相撲嗎?以前她並不特別覺得做女人有何不便,現在她強烈的感受到:做男人自由多了,如果她是男兒身多好! 突然,她聽到那個蒼老的聲音高聲叫耿烈的名字,她仍在發燒的身體似乎因而更熱。喔……呃……那是她剛喝下姜湯的關係吧? 無論如何,她坐不住了,來回的在狹小的艙房裡走了幾趟,試著去摸門把,一拉就開了,沒有上鎖。 她步出艙房,心兒蹦蹦跳。所有的船員一定都去觀賽了,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這個麻子的。她只去看一下,滿足好奇心,在散場前趕回來,誰也不會發現她曾離開艙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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