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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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五分鐘就好。」她眨著驚魂未定的翦水雙瞳,試著爭取繼續窩在灶房緩刑的機會。「眼看功虧一簣,太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她失去了厘清思緒的清明空間。這幾天在排練中場休息時,常聽到一些耳語流言,全是關於應大編導……哦不,他現下已與時傲正式交換職務,成為「魔祭」代打上陣的男主角。 聽說,他向來是朵閑閑的雲,是只野野的鶴,並且最忌諱陌生女子近身。 聽說,他耐性極佳,鮮少遷怒他人。 聽說,雖然他一身冷僻傲然的氣息,其實心慈手軟,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善心人士。 還聽說他才能出眾,每回公演的舞劇,幾乎從編舞、選樂、燈光、寫劇本等大小事宜,皆由他一手包辦,不假他人。 更有人說,除了舞蹈外,中國古典文學也不曾難倒這位七歲便移民至美洲新大陸的華裔子弟。 道聽途說雖不可盡信,但也不會全是假話吧?可他在她面前卻全然不是那回事──他不但小心眼,更愛跟她計較,動不動就拿她擅自牽馬的事情大作文章,甚至…… 甚至還吻了她。 想到這裡,尹梵心不禁臉頰發熱,連忙退開一步。 「我沒時間留在這裡跟你窮耗!」應禦風又捉住她的手。 對了,他還很愛碰她,沒事就想把她栓在身邊,唯恐她會乘機逃跑。哼!女人也有自尊心的,誰要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啊? 「對,你從來不偷雞摸狗,專事偷竊白馬。」清揚冷冽的男中音嗤嘲地在她耳邊響起,狠狠地戳刺她迷離失魂的神智。 啊,她不小心說出來了嗎?真衰。 「呃,麻煩你出去等我,謝謝。」她的臉更紅了,又退一步。 「誰准你命令我的?」他懶洋洋地低哼,大手拂著她滑如凝脂的粉頰。 下一秒,她已經被塞進沁涼怡人的車廂前座,並已系上安全帶。 「沒有啊!」尹梵心無辜地反駁著。「我……我只是覺得有些親密行為不太適用於陌生人之間,應該視人而定……」 「你以為我為什麼吻你?笨蛋!」應禦風眼神陰暗,再次俯下頭,狠狠地吻上她叨絮的紅唇。當然,除了懲罰她搞不清楚狀況,絕對沒有其它意圖。 「可是我跟你非親非故……」好不容易透了口氣,她連忙縮起身子,慌張地貼向椅背,並聲明兩人之間疏離的關係。 「囉唆。」他瘖啞地道,一把捉回她的手,第三回復上喋喋不休的柔嫩唇瓣。 就算她身邊有一卡車的未婚夫,他也不在乎,要幹架就來吧,反正他已經憋很久了。 應禦風托住她後腦勺,由原先帶著懲戒性的吻,逐漸轉變為輕柔細緻的纏綿,一發不可收拾。沒想到一向溫言婉約卻處處與他針鋒相對的小嘴嘗起來是如此對味,還微微帶著熱燙酥麻的感覺。 他緩緩地移開侵略的熱唇,深邃黝黑的眸子滿意地盯住原先稍嫌蒼白的唇瓣轉為紅潤亮麗,忍不住眷戀地再輕啄一下。 「睡吧。」擱在方向盤上的一隻大掌移至她頭頂,揉弄她軟絲般的微亂短髮。「到了我會叫醒你。」 尹梵心怔怔地躺靠在車椅上,怔怔地望著擋風玻璃外往前延展的路面,怔怔地用手指壓著唇瓣,這才想起來,這竟然是自己的初吻──大概沒有多少人能在短短的半日晨光之中得到三次「初吻」吧。 他也未免太高估她了,被他這麼胡搞一場,她睡得著才有鬼! 哎哎哎,好痛……不能想了,再想下去連小命都會送掉。尹梵心揪緊衣襟,面色蒼白如紙,彷佛大病未愈,形容枯槁,不能想他!她命令自己將思緒轉移,轉至遠在地球彼端的親愛家人,還有她強迫大姊託管的流浪動物醫院── 不知道仲爺爺重聽好了些沒有?都八十好幾了,竟然還一個人天天越過大半個臺北市去顧一間小小的骨董店,說也說不聽…… 即使有姊夫在旁邊幫著,老爸八成還是要每天到公司走一趟,而老媽呢,鐵定是焦不離孟地跟在旁邊,一面為大姊婚後的生活操勞,一面替小妹念書的問題憂心,說不定還得抽空叨念一下她這個在美國混日子不安分回家的老二…… 賢爺爺呢,不用想也知道,若不是跟姊夫家的莫老頭吵架,就是在仲爺爺的骨董店裡重提當年勇。總之,他老人家精力旺盛得很,根本坐不住。 還好當年她被過繼到仲爺爺那邊去,除了結婚大業之外,並沒有太多的麻煩。要是留在賢爺爺那邊,只怕會跟大姊一樣,活活被玩到發瘋──天知道姊夫當初的搶婚預謀是不是莫老頭在背後搞的鬼。虧得大姊精明一世,卻胡裡胡塗地栽在外人手上。 想到這裡,尹梵心突然坐直了身子,蛾眉緊蹙。既然想家,不如回去算了,一則解鄉愁,另一方面也好理理心事。 自從應禦風那天突如其來地吻了她,一切都不對勁了。打亂了她向來平靜無瀾的心湖不說,最近更是日夜無端被他的聲音形影干擾著。不過一日未見他,居然心煩意亂得不知如何是好,心口還會隱隱發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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