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十六


  她才不要看他!尹梵心死也不肯放開揪在齊碩文耳上的纖纖玉手,決心抗戰到底。開什麼玩笑,她還在跟齊碩文扯打不休,沒空理睬不相干的閒雜人等。

  可惜「過敏症」完全不受病人意志力所控制,兀自主導情勢。

  「嗯。」尹梵心乖乖地放開殘害他人的玉手,乖乖地仰起頭,乖乖地睜大了三十秒之前還冒出火光的晶瑩明眸,與他視線交會。

  應禦風慢慢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以眼神鎖住她的視線,愈逼愈近……

  漂亮的女人通常不耐看──可惜這句話不適用在她身上。

  江上水生花,最最馥鬱沁人,令人戀戀不捨離去的,當數水中清蓮;蓮瓣如焰,蓮心如金──雖然相識時日不多,但他已決定攀折此株不可褻玩的芙蓉花。

  哪怕名花已有主,他也要試上一試。況且她既是被派遣而來的說客,自當有心理準備,損兵折將乃兵家常事,他不過是順應情勢罷了。

  媽呀!她要是沒看走眼,他眼底那抹不懷好意的光芒鐵定叫作「曖昧」,可能曖昧到在外人面前表演限制級的畫面……

  慢慢慢!齊碩文是她多年的好友,而這個傲慢的自大狂入侵她的生活僅有一星期左右,怎麼加減換算都比齊碩文短上一大截,她怎會用「外人」這個字眼來形容「親愛的阿米哥」?八成是病毒太過強勁,導致腦筋短路!

  「呃,你肚子餓不餓?這裡有一盤煎蛋請你吃……」她往後縮了縮,打算藉由聲東擊西的招數脫離魔掌。

  「閉嘴!」他猛然攫住她喋喋叨叨的唇瓣,以杜絕連綿不斷的嗓音源。

  在四唇相接的一瞬間,彷佛觸了電、著了火,天旋地也轉。尹梵心只覺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能想,只有傻傻地瞪住眼前放大的瞳眸,任由天雷勾動地火……

  在兩人重迭交錯的呼吸之間,順著空氣的波蕩,她聞到由他身上漾出一股細細淡淡、卻百分之百無雜質的男性體味,依稀感受到由他發梢傳來一股淡若無味的清新草香,還有水澤的濕潤。

  他的發上沾染了薄薄一層濕意,凝成一顆顆水珠,彷佛是從水中走出來的。

  「外面下雨了嗎?」她推了推他,在恍惚之中,彷佛聽見雨滴敲在玻璃上的叮叮聲響。「你也淋雨了,對不對?」

  這個白癡!她到底明不明白他的舉止叫作強吻?

  「虧你身為女人,卻連半點浪漫細胞也沒有。」應禦風抿起狂野火熱的唇,不贊同地睨著她。白癡,外頭的烈陽足以把人曬成人幹,哪來的雨!

  「這樣會感冒。」她迅速地奔進浴室,翻出一條大毛巾,罩在他的頭上。「快點擦乾,不然生病了就不能當男主角。啊,我該去煮薑茶。」

  望著尹梵心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應禦風疑惑地轉向齊碩文,投去一個「她的腦子有病」的狐疑目光。

  現在的女人都是這麼神經質,完全不把男人的親吻當一回事嗎?應該不會吧。但她為什麼不尖叫不痛哭,嚷著要把他這只色狼送警究辦?好歹也該投進未婚夫的懷抱,哭訴被人蹂躪的苦處才是。無論如何,就是不該一副天下無事的太平狀,她怎麼可以如此辜負他強吻她的一番好意!

  照她這麼胡搞下去,他要怎麼挑起戰端,好好地跟齊碩文大幹一架,借機踢走這個居中礙事的傢伙?這個姓齊的小子卡在中間只會壞事,破壞他「反間計」的實行。

  沒錯,只要把這個笨女人哄騙上手,便可反過來,狠狠地將老頭一軍。只要老頭嘗到苦果,再加上殺雞儆猴之效,看誰還有膽子上門當說客騷擾他!

  「她是有病,可惜病不在腦子。」不單是聲音僵硬,齊碩文臉色也難看得很。「要知足了,她只對你一個人有反應。」

  他是打算放開手沒錯,但可沒打算在現場觀賞免費的春光秀!這男人未免也太過缺乏體恤他人的心意了吧!

  「什麼意思?」應禦風的眉頭愈攢愈緊。

  「自己慢慢發掘呀!」齊碩文瀟灑地將外套甩披上肩,冷淡地瞥他一眼。「她既然已經完成約定,我可不能背信忘義。」

  這種沒頭沒尾的答覆,只是徒增應禦風的困惑,一點實質幫助都沒有。

  「公司有點事必須處理,先走一步。」齊碩文僵直地踱向門外,神情極為複雜難懂。「你們慢慢玩。」

  看來這個姓齊的男人也有問題!眼見未婚妻遭人調戲,竟然無動於衷,更有甚者,還擺出一副「歡迎大採購」的模樣,實在令人不解。

  再說,出於不明原因,他不慎吻了她,本想以懲罰、反間、哄騙等詞句含糊帶過,以說服自己「泯滅良心」的行為乃是出於不得已,並無摻入其它雜質,然而,這樣的自圓其說,卻似乎少了一些什麼,聽起來並不具有說服力。

  對了,那個禍水呢?應禦風的目光迅速在餐室內巡過一遍。好久沒看見她又黏又纏的身影在跟前繞,彷佛怪怪的。

  「還煮什麼薑茶,走了。」他踏入廚房,關掉燒得正旺的爐火,拖著尹梵心踉踉蹌蹌地離開庖廚聖地。

  嚇死人了,一點預告通知都沒有,就這樣平空冒出來,想把人嚇破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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