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十八


  而隨著掛念他的次數增多,心臟麻痛的頻率亦大幅增加,有時甚至痛得無法下床,渾身直冒冷汗。唉!難不成這也是「應氏過敏症」的病徵之一?若是如此,老天爺不如一槍解決她算了,總好過這副要死不活的鬼樣。

  「梵心,你不舒服?」保羅注意到她臉色不太對勁,以生硬的發音問道。

  「迎耀」的團員大多為華裔子弟,也有少數幾位高頭大馬的白種人,且男性占了百分之九十,女性團員寥寥無幾,屈指可數。

  所幸因長年合作的關係,培養了不少默契,團員之間的相處還算融洽。再加上西方人的紳士作風,即使只是矯情的噓寒問暖,在異鄉聽來卻也算得上一種溫情。

  「沒什麼,休息一下就好。」她勉強擠出笑容。「謝謝。」

  「要保重啊,我可不想聽見『夜魅』為了『仙衣』的一聲輕咳而大發雷霆。」保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太刺耳了。」而且發生的次數太過頻繁,教人想不厭煩都不行。

  「抱歉。」尹梵心忍下喉頭湧上的搔癢,柔柔地傾出一句致歉詞。唉,成天與那名戴著面具的暴君攪在一起,道歉能不變成她的習慣嗎?

  經她鄭重行禮致歉之後,保羅也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提醒你,『夜魅』的脾氣愈來愈糟,你要當心點。」保羅搔了搔新剃的平頭,面帶赧色。

  「他的脾氣又不是這幾天才變壞的,擔心也沒用。」她聳聳肩,彷佛不在意。

  「梵心,你好像不太一樣……」保羅一臉迷惑,相當不解。

  「哎,老毛病了,沒事沒事。」她硬是擠出一朵淺笑,打算在笑談之間撇開這個令她為難的話題。

  「總而言之,多保重。」保羅一手搭上她的肩,輕拍撫慰。

  「什麼老毛病?」應禦風銳利的目光幾乎能射傷人,尤其筆直殺向保羅搭在尹梵心肩上巨掌的視線最為犀利。

  當保羅回頭發現一臉僵冷的應禦風時,立刻識相地收回放錯位置的手掌。「呃,你們慢慢聊,我先去看看佈景。」他在一瞬間逃逸得無影無蹤。

  「什麼老毛病?」應禦風捺著性子再問了一遍,這回語氣中的挑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隱約可感的關懷。

  「不關你的事。」尹梵心不耐煩地揮揮手,退開一步。咦,有進步哦,她竟然能夠在他面前卸下小可憐的扮相了。

  「我肯理你是你的榮幸。」應禦風慢慢地逼近,陰鬱地瞠視她。怪了,以前不論如何逼她,她也沒露過狐狸尾巴,怎麼今天自動泄了底?

  「好意心領,但敬謝不敏。」她帥氣地甩了甩頭,旋身走開。

  啊!天氣是如此的怡人,空氣是如此的清新,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太棒了,她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耶!

  不過在離去之前,最好還是先確定一下「過敏源」無法再起作用比較安全。

  「發什麼呆呀,傻子?」尹梵心黑白分明的晶眸亮閃閃地,唇在線彎。

  「你在跟我說話?」應禦風的帥臉上升起陰霾。

  「唉,果然沒錯,有些男人就是犯賤,喜歡有人當面罵他笨。」冰冽的冷笑聲由她的鼻腔逸出,相當鄙冷。

  「有膽的話,你再說一遍。」他霍然攫住她的手腕,臉色亦在瞬間由陰沉轉變為鐵青。

  「笨蛋!」尹梵心臉上的盈盈笑意仍蕩漾著,眼波不停流轉,好似全不在意對方的鐵臂擒住她所產生的疼痛。

  「好,算你有種。」淬然放開她的同時,應禦風也在她掌心塞進某樣冰涼沁人的物品。「拿著。」

  「這是什麼?」她訝異地打量著手上突然冒出的煉飾。摸起來像是一塊水晶,看起來也像水晶,只是內部中間藏有金粉寫成的草書字樣,而且不止一個。

  其中一個字似乎是「禦」,另一個則看起來像是「心」……

  「要是丟了它,你的小命也跟著完蛋!」他以冷冽的鷹眸盯住她,語氣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脅。「所以,建議你貼身收藏。」

  「該不會是定情物吧?」拜託,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耍這種老掉牙的手段。

  「你說呢?」應禦風輕揚著眉,黑如子夜的瞳眸仍不見底,看不清所思所想。

  說來可笑,直到今天他才將初見她那日於腦海中所浮現的「仙衣」與她聯想在一起。先前的懷疑沒想到竟然成真了!她果然與老頭有關,但卻不是他所想的離譜關聯……

  而這「心」字亦是在遇見她的當晚浮現出來的,正巧與老頭不時掛在嘴邊的古老預言不謀而合。不管這個「心」指的是不是她,總之這個遊戲他絕對奉陪到底。

  只是沒料到,向來被他棄若敝屣的「漱石」神話,竟所言不虛──

  凡浮金者,為石尊侶,天定法則;漱石之律,傳古千年,未曾有悖。

  天意不可逆,違者疑至,夜襲梏傷,剖心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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