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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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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放過我?我怕你會後悔。」他清楚地看見,她眼中的恨意。 她是該殺了他。但冷靜下來後,若蘭想到了她的額娘。額娘與皇阿瑪的關係已冷淡如冰,額娘的屋內不能再有不祥變故,否則她們母女倆勢必會被拆散,而額娘可能就此被打入萬劫不復的冷宮。 但若蘭還來不及後悔,男人突然上前扣住她的雙腕、並且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到床帳後—— 若蘭瞪大雙眼,透過窗櫺望向屋外逐漸清朗的月色,隱約可見紙窗上倒映了數條黑影,片刻後窗紙「窸窣」微響,若蘭親眼看見窗角被屋外一道黑影搓指擰破一個小洞,瞧那黑影的動作,似正在往屋內窺探。 親眼見到如此,只讓人感到難以置信。 這幾道黑影倘若是刺客,夜半潛入深宮,宮中禁衛不該毫無知覺,宮內早該掀起一陣呼喝囂嚷,此時勢必已亂做一團。 可這一刻,宮內卻平靜的接近詭異。 若蘭神思一凜,領悟到在這宮禁森嚴的紫禁大內,一班黑衣夜行者居然能于暗地裡潛行自如,宮中的守衛安全實在堪慮。 忽然間,若蘭感到雙腕上的箝制鬆開了,眼前劃過一道銀光—— 男人突然破窗而出,在明亮、毫無遮掩的月光下,昂藏立於中庭。 數道黑影迅速圍上,將男人包圍在圓圈中心點。只見男人臂上帶著傷,背著雙手,仗劍而立。 「想找死?!」圍住男子的黑衣人叫囂。 男人仍舊站立不動,銀色的面具隨著月光閃動著詭異的光暈,直到敵人逼近眼前—— 窗外正上演著一場劍拔弩張的刀光劍影。 若蘭知道男人受了傷,卻不明白他為何要破窗而出,自投羅網。 入夜月色更熾,大地猶如灑上一片銀白雪花,耀目的光芒反射在男人的面具上,在數十名黑衣人的包圍下他躍上宮牆後失去蹤影,那數十人緊接著紛紛追趕而去…… 夜,再度回復寂靜。 若蘭瞪著月色淒然的京城高牆,銀白色的月華在她眼前搖晃,今夜就像一場惡夢,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實感…… 北京城最著名的富貴酒肆,向來是京城公子哥兒們狎妓玩樂的場所之一,想當然這「妓」可不是一般的「妓」,能讓這些貴公子們送下東道,來到這富貴酒肆的妓女們可是個個大有來頭,所以不在「煙花院」、「怡紅樓」裡玩樂,卻要在這所遠近馳名的富貴酒肆裡頭,與富貴金主們一同賣弄詩文書畫,聆琴睹棋。 可近來,京城公子們都聽說,富貴酒肆推出了一道「新菜色」,這菜色就叫「美人香」,單瞧菜名就能猜出有點文章,最特別的是這道菜不入您口,要的是讓來到酒肆裡這些見多識廣、見怪不怪的富貴公子們,個個大開眼界。 很快的,這新玩意兒在衣冠子弟間時興起來,紛紛租賃富貴酒肆內昂貴無比的包廂,閉門醉心聆賞這道外來的「洋人菜」—— 您道這玩意兒是什麼?其實只是數名美女,在眾公子眼前跳舞罷了! 可這醉翁之意,自然不在舞娘的舞蹈技藝如何,而是在這名翩翩起舞的美麗佳人的「身子」上!試想想,倘若美人舞動曼妙胴體時,能少那中間一截布料,多一絲若隱若現,再加上那曼妙的胴體盡情舞動、不同于本國舞娘婉約似水的撩人丰采——那麼這玩意兒能在京城裡時興起來,就是肯定的了! 原來,這舞娘還有個特別的名詞,就叫肚皮舞娘。 瞧瞧舞娘們身上那少到幾乎無遮的衣料,舞動時撩人的模樣兒,直把這些京城貴公子們看得如癡如醉、色令智昏,連妓院裡相好的小娘們都擱下了,專上這富貴酒肆來,就點這道「美人香」。 這夜,酒肆裡如往常般來往賓客絡繹不絕,眾人酒酣耳熱之餘,免不了來場餘興節目。 「爵爺,這個舞娘可不同,她是咱們中原女子,自小跟著鄂圖曼舞娘學舞,論容貌與舞技都是最拔尖兒的!」說話的正是富貴酒肆裡的大當家。 這位大當家卑躬屈膝,附耳在一名衣冠齊楚的男人身邊陪著笑臉道。 可想而知,能讓酒肆大當家親自出馬侍候著,這位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只見那名被稱做「爵爺」的男子,逕自伸長猿臂拿起桌上的銀盃,對於大當家並未多加理睬,舉手投足間有一股懾人氣勢。 一旁隨從道:「既是最好的,就叫上來瞧瞧!」 大當家一得令,連忙調頭吩咐底下人。 片刻間鼓樂響起,眾樂師彈琴鼓瑟自後廂而出,鼓樂彈奏正熱,只見一名身段婀娜曼妙的女郎,自房後踏著舞步出現,半張薄紗半遮面,身上半截小蠻腰兒隨著靡靡的異國樂音扭動著…… 在這一等廂房內,眾人皆看得目瞪口呆,只差沒口角流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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