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索魂鎖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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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住在別裳院。」雲裳低下頭,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別裳院的花匠。」 項離冠聽得此言便是一皺眉:「蘇小姐,不是我說,大宅裡丫鬟和花匠私通,倒也不是什麼希罕的事,但這二人都是您院子裡的人,傳出去可是好說不好聽啊……」 雲裳咬緊牙:「項公子,您說的極是。我本來不知這事,現在既然知道了,便不能由著他們這麼下去。但這種事情,我一介女流,實在是不好啟齒。況且盈袖跟我這麼多年,這種事暴露出去,於她面上也說不過去。將來她萬一無依靠,我又怎麼忍心……」 「蘇小姐可知我已向令尊提出親事?」項離冠微微一笑,「蘇老爺不反對這事,若是小姐沒有異義……」 雲裳仰首看他,眼中倒有絲笑意:「項公子,盈袖的性子我清楚,若您娶一妻一妾,她怕是寧死不從的。」 項離冠見她神情,心下明白了幾分,便也笑道:「蘇小姐自然比我瞭解她更多,小姐若能祝我達成心願,小姐有何願望,在下定盡力為小姐達成。」 雲裳淺淺一笑:「項公子對盈袖,果然有不尋常的情衷啊!不過雲裳有些奇怪,你們明明是初見,為何公子會這般對她?」 項離冠仰起頭,目光悠遠:「初見嗎?恐怕……不是吧……」 「我想,我盼她,盼了生生世世。」 雲裳心一擰:又一個生生世世! 盈袖逃一般地跑出別裳院,然後倚在樹邊喘著。心跳動如雷,恐懼讓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盈袖?」四下游遊蕩蕩的青瑣終於找到她,見她這般神態忙上前,「你怎麼了?」 盈袖先是瑟縮了下,一張滿是驚疑慌亂的臉揚起來看他。待到他關心的表情在她眼前清晰之後,她的心放了下來。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聲音十足軟弱: 「青瑣……」 青瑣幾曾見過盈袖這般神情,忙更走近她:「盈袖你怎麼了——」 盈袖的淚沿著臉頰劃下,只是幾滴淚,卻比什麼都震動他的心。青瑣慌忙伸出手去,把她攬在懷裡:「盈袖,盈袖,你別哭啊!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心下湧起幾個不好的念頭,霎時心慌和懼怕盈滿心中。盈袖不是輕易哭泣的人,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難道……「什麼都沒發生。」盈袖輕輕的聲音,帶著啜泣,「只是青瑣,我好怕……」 她怕,她怕那個人,怕到及至。那一刻看到他和雲裳站在一起,心中瞬間涼透。 「小姐……她一定會拿我換她的……我……」不知為什麼,在他懷裡,眼淚硬是停不了。他胸懷本是冰冷,抱她在懷中,卻漸漸溫熱起來。環住她,成了一片天地。 似乎只在這裡,她才能逃離那雙佔有欲十足的眼,那雙令她懼怕的眼。 「盈袖,你不要怕,我不會讓她這麼做的。」青瑣有些明白了,衝口而出,「我會保護你。」 盈袖仰頭,眼直看進他眼裡:「雲裳呢?」 青瑣愣了下,盈袖繼續:「雲裳怎麼辦?現在是她要犧牲我,不是別人。」 「我……我施法術……」青瑣遲疑了下,「我可以施法術讓她不用嫁人,同時也保全你。」 盈袖無奈笑笑:「我似乎是逼你就範的惡人呢。」 「我是自己願意保護你的。」青瑣說了句,盈袖心中一動,看他的眼。青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頭去。 「我從小一直認為,窮人的命,總是賤的。」盈袖忽地淡淡說道,「若是遇上強盜,或是外出來了馬賊,家丁丫鬟死是很正常的,老爺少爺小姐的命才是最寶貴的。」 「我相信在蘇卓衣心中,你的命是最寶貴的。」青瑣衝口而出,然後覺得有些後悔:他閑著沒事提蘇卓衣作甚? 盈袖皺起眉:「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一次輪到青瑣吃驚了:「他做得一切都是因為你,你不知道?」 盈袖怔住。她對蘇府上下敵意太深,蘇卓衣又曾經為了保護她而故意做一些惹她恨的事情——例如在蘇洪慶對她不軌的時候先行「下手」——所以她從未曾想過蘇卓衣對她種種作為的深意。這一刻青瑣提起,她再回想,竟是絲絲入扣。 她勉強開口:「難道……你們那晚說的,他要保護的人,是我?」 青瑣倒不知她不知,聽她這麼問,也有些驚訝。他總覺得像盈袖這樣的聰慧女子,不可能不知道蘇卓衣的這點情衷。他卻不知道,人被自己蒙蔽的時候,比什麼都盲目。 青瑣微微點頭,盈袖臉色變了幾變,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心裡各種念頭紛雜遝來,瞬間彌漫,然而在內心最低層,有個念頭蠢蠢欲動。她去探究,卻再也找不到那隱約的想法。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她竟然想不起來。心竟然也好像是缺了一塊,在那裡隱隱作痛。 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一個該是守護她,她愛的人。應該有那麼一個人的……「你……喜歡他?」青瑣看她神態,小心地問。 「喜歡……蘇卓衣?」盈袖前半句話說出,青瑣臉色變得極難看。她後面的疑問語氣一出,他方才緩和了些表情。盈袖沒注意他的細微變化,只是喃喃著: 「他……不,不是他!」 「青瑣,我誰也不愛,誰也不嫁!」盈袖忽然有些激動,大聲喊起來,「不管是誰!我不愛,我不嫁,我只要——」 她只要誰?誰?是誰? 青瑣見她激動,忙用手拍著她的肩:「好好,你誰也不嫁,我施法打消項離冠這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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