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鐘爾凡 > 阿寒湖之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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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依盈急急而斬釘截鐵的說:「因為你真正愛的人是逸風,而不是何世槐,這樣的理由,早就足夠了,不是嗎?」 嫣藍震了震。 「你胡說!」她大聲的嚷了起來。「我早已把逸風從心底連根拔起,我不會再愛上他的,依盈,你不能懷疑我的決心。」 「我沒有胡說。」依盈逼到她的眼前,確切的說:「憑一個女人的直覺,我相信你的眼睛不會撒謊的,嫣藍,你別想瞞我,你眼睛裡的不安定,已經告訴我,你根本還愛著逸風,還對他舊情難忘,你所以答應要嫁給何世槐,只是你一時的意氣之爭,只是你為了逃避現實,才急急的要躲到何世槐的身邊去,對不對?」 「不對!不對!」嫣藍慌了,她迭聲的喊:「你不能用你的一己之私,來判定我的感情思維,那太武斷,也太不公平了!」 「可是事實俱在,」依盈說:「我的武斷沒有錯,嫣藍,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還愛著逸風,卻要殘忍的論斷對他的真情,那不僅是人間的悲劇,也是我的罪過,你知道嗎?何況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是百年身,所以你必須理智一點,趁現在還來得及反悔,你趕快抽身而退吧,因為何世槐對你居心叵測,他只是在利用你,只是把你當成報復逸風的秘密武器,這一切罪證,他早已親口招供了,你千萬不能上當,再說,他的殘暴兇狠,在我身上已印證無數,你又怎能再讓自己深受其害,步入我的後塵呢?」 「好。」嫣藍重重的吸氣。「就算我相信何世槐的種種罪行,但太遲了,縱然我有情,再也不能挽回甚麼,終究我和逸風那一段如風的往事早已成為過去,早已是除卻巫山不是雲。」 「不不!」依盈急切的喊:「你和逸風沒有成為過去,過去的是我和他,嫣藍,你一定要相信,我和逸風的種種情份,已隨著當年我嫁給何世槐而成為歷史,如今他對我,除了道義,就只剩下同情和憐憫,而你才是他真正心之所系的人,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要不是我,你們也不會被拆散,所以我才是罪魁禍首,才是亂源,但我不是有意的,嫣藍,早知道我的出現,會替你們帶來災噩,我就該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不會在你們之間造成悲劇,甚至,把你逼到何世槐那個萬惡不赦的魔鬼身邊去,就好像把你逼入火坑,我深覺自己的罪孽深重。」 「你不要這麼說,依盈。」嫣藍吸了吸鼻子。「這件事和你毫無關係,是我心甘情願要嫁給何世槐。」 「但我難以釋懷。」依盈愧疚難當的說:「畢竟是我的冒然闖入,才鑄成你們今日的決裂,怎麼說,這不幸是我引起的,就該我一肩承挑,要不然,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依盈。」嫣藍心慌的叫:「你究竟想做甚麼?」 「我要把你原封不動的還回到逸風的身邊去,不讓你們再掉入苦海,不讓你們再為情所困。」 嫣藍退了退身子。 「你何苦呢?」她說:「你明知道我身不由己,明知道我嫁給何世槐勢在必行,不能出爾反爾,你又何必對我苦苦相逼?」 「除非……」依盈咬著牙說:「你鐵石心腸,忍心看著逸風為你失魂落魄,憔悴至死,否則,你該跟我走,去阻止他的折磨自己,去把他從痛苦的深淵中救起。」 嫣藍陡的一怔。 「逸風怎麼了?」她驚慌的問:「他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他……」依盈突然啜泣了起來。「他就快要死了,嫣藍,為了你,他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一病不起,就好像一隻喪家之犬,我根本束手無策,只好來找你,我想,眼前也只有你能救他,能使他起死回生,難道……你就要讓他自生自滅,死於非命嗎?」 嫣藍一個踉蹌,整個身子搖晃了起來。 「天哪!」她哀淒的叫:「逸風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要讓我萬劫不復?」 「去吧!」依盈走近她,柔腸百轉的說:「人生的悲劇已經夠多了,你不能再讓逸風添上一筆,不能再讓你的遲疑造成另一個遺憾,也求求你,讓我減少心裡的罪過,好嗎?」 一串淚水,猝然從嫣藍的眼眶裡湧了出來,把她的整雙眸子都淹沒了,她不禁從心靈深處大喊了一聲:「逸風!」 然後,她丟下手中的小鏟子,就情不自禁的奔出「小潮」,一路對著湖畔呼嘯而去。 幾分鐘之後,她終於來到了小白屋,來到了駱逸風的面前,緊緊的抱住他的身子,淚痕狼藉的說:「哦!逸風,你知道你把我的心弄得有多酸多痛嗎?」 她的淚水,滾燙的滴落在駱逸風的臉頰上,他蠕動了一下身子,慢慢的張開眼睛。 「是你嗎?」他微弱的喊:「真的是你嗎,嫣藍?」 「是的,是的。」嫣藍更深更深的抱住他。「是我來了,逸風,你醒醒,別用這樣的方式來嚇我。」 駱逸風掙扎的從籐椅上坐起來。 「很好,嫣藍。」他露出欣喜的笑容說:「你能來看我,就表示你還在乎我,表示你不是真心要嫁給何世槐,是不是?」 嫣藍別過頭去。 「逸風。」她喊:「停止對我的折磨吧!我承認對你,一直無法忘懷,承認對你的真情,深得就像阿寒湖的潭水,一輩子也量不完,可是,你必須認清事實,我們這一路走來,多少的坎坷命運,多少的風風雨雨,根本躲不過老天的捉弄,你又何必強求,三生石上,一定要刻下我們的名字呢?」 駱逸風愕然的瞪視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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