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鐘爾凡 > 阿寒湖之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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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依盈!」駱逸風驚慄的叫:「你先不要預設立場,我和嫣藍之間,根本不關你的事,而是何世槐一手挑起的,別忘了你也是一個最大的受害者,我們千萬別被他逼到死胡同裡,否則那只會親者痛,仇者快。」 「可是事實證明,」依盈說:「我的出現才造成你們的決裂,才讓何世槐有機可乘,怎麼說,我都難辭其咎,我都罪不可赦。」 駱逸風忽然把她拉到面前來。 「聽著。」他鄭重而心疼的說:「你千萬不能胡思亂想,何況你已經夠虛弱和心力交瘁了,不能再把自己囚困在無形的枷鎖裡,如果你不想我為了嫣藍之外,還要為你多擔一層心,那麼停止你的罪惡吧,好好的去睡覺,我不會有事的,如果,你非把自己捲進我和嫣藍的恩怨情仇中,再一次折磨自己,我才會有事的,你知道嗎?」 然後,他把依盈送到她的臥室裡,看著她輕輕閉上眼睛,才走了出來,一個人悄悄來到了屋後的小亭台,讓自己跌坐在一張籐椅裡,望著月光下,早已結滿了一層薄冰的阿寒湖發呆。然後,他發現茶几上還躺著他的一支口琴,他順手抓了起來,就放在嘴唇上,情不自禁的吹起一首歌來。 他知道,那是他熟悉的「摩利莫之歌」。 只是,這首歌竟讓他想起了秋天的早上,想起了阿寒湖特有的水中植物毯藻,也想起了矮奴公主和她堅貞的愛情故事,以及美麗浪漫的「水神奇緣」。於是,他一時心海澎湃,不停的、努力的、忘情的吹奏著,好像要把心底的情愫都傾訴而盡,愈吹心就愈亂、愈痛、愈不可收拾,而心底,卻有個小聲音,不停的在吶喊著。 「嫣藍!嫣藍!嫣藍……」 就這樣,他讓口琴聲持續到天明,直到自己有些累了,有些筋疲力盡了,他才斜靠在籐椅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當依盈發現他的時候,冷冽的霜氣,正一寸一寸的吹在他的身上。她立即找來了一件毛毯,準備要幫他蓋上,竟發覺他的肌膚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木炭,她不覺的驚跳了一下,再摸摸他的臉龐,摸摸他的額頭,那如導電般的溫度,把她整只手都燙麻了。她不由分說的,就撲到他的跟前,一邊搖晃著他的身子,一邊急亂的叫:「逸風,你怎麼了?快醒醒!快醒醒!別嚇我……」 駱逸風一動也不動的。 「哦!」依盈長長的呼出一聲,歎氣的說:「你一定是昨天一夜不眠,受了冷風吹,才會這麼發燙,才會昏迷不醒。」她突然站起身來。「不行!我非去幫你找醫生來不可,否則,你會死掉的。」 「不要!」駱逸風瞬間拉住了她,迷迷糊糊的說:「我不要看醫生,依盈,我沒有病,我只要嫣藍,我只要嫣藍,只有她才能救我!」 依盈心中一抽。 「看樣子,」她心有所悟的說:「我必須去把嫣藍找來,才能一次解決所有的問題,可是……」她又搖晃著她的身子。「你告訴我,嫣藍究竟在哪裡?她究竟在哪裡?」 「在……」駱逸風小聲的,虛弱的回答:「在小潮溫泉旅館。」 立即,依盈狂奔似的沖出了小白屋,就對著雲天深處的雪地飛馳而去。她一路迎著長風,沒命的奔跑著,然後,她穿過掛滿冰柱的楓樹,也走過霜霧滿天的湖畔,終於,她來到了溫泉區的商店街。 雖然晨曦中的曉色依舊灰暗,雖然寒意料峭,但遠遠的,她就從整條街的霓虹燈影中,很快的找到了「小潮」,不假思索的飛奔過去。 庭院裡,嫣藍正起個大早,提著小鏟子,在門前幫著千鶴子把石階上積了盈尺的雪堆都清除掉,卻赫然發現一個輕柔如雲的身影,帶著一張姣好的臉龐,亭亭然的停在她的眼前。就在她來不及站起身來,依盈已經露出臉上的兩個小渦兒,用誠懇的聲音說:「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一定就是嫣藍了,也是那個美麗的女畫家,是不?」 嫣藍愣愣的看她。 「你是……」 「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依盈淺淺一笑說:「早在我還沒來阿寒湖之前,你就應該聽過我的故事和傳說。」 「依盈?」嫣藍大大一震,睜大了眼珠。「你就是依盈?」 「是的。」依盈輕柔的回答:「我是依盈沒錯,雖然我們素不相識,但我曾在楓林裡見過你,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我卻對你知之甚詳,所以我才來找你。」 「你為甚麼來找我?」嫣藍不解的迎視著她。「是為了逸風嗎?」 依盈點點頭。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冒昧的來找你,」她說:「但為了逸風,我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我想,除了你,再也沒有人可以解決這一切的問題。」 嫣藍慢慢地走下臺階。 「你放心好了,依盈。」她又轉過頭來,吸氣的說:「我和逸風之間早已煙消塵滅,我保證,我決不會再妨礙你們甚麼,再說,我已經答應要嫁給何世槐,你更可以毫無牽掛的和逸風廝守在一起。」 「不,嫣藍。」依盈急促的說:「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來,不是來向你示威,或帶著敵意,而是我來求你,你萬萬不可嫁給何世槐。」 嫣藍一怔,震顫的問: 「你為何要這樣求我,依盈,你沒有理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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