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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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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那雙撥按琴鍵的玉手,現在都拿來做家事。 她很喜歡思考哲學。 不過他知道她現在都把大部分的光陰拿來想著他。 她現在的世界簡直是以他為圓心,繞著他而行,這雖然是他當初處心積慮造就的,不過他一點也不開心,幾經仔細琢磨下來,與其說他惡意冷落她,不如說他是在逃避…… “你餓了要不要先吃?”柔柔的嗓音從柴米油鹽中跳出來把他拉回現實。 季博陽搖搖頭。“我等你。” “那你去客廳坐著等吧,這裡全是油煙。”曾杏芙就是這麼體貼。 他沒有離開廚房,反而接過她手裡的菜刀。“我來。”“喏……謝謝。”曾杏芙靦腆甜笑。 由於廚藝尚在學習階段,她又要切菜,又要顧著爐火,偶爾是會有些手忙腳亂,多了他在旁協助,她等於多了與他相處的時間。 “這有什麼好謝的。”季博陽回笑,心弦卻是一抽。 就是她剛剛那抹未染俗塵的稚笑,不時提醒他的居心叵測,像他這麼差勁的人,怎配接受她那麼甜美的笑容,像他這麼齷齪惡劣的男人,怎配得到她那麼純真的愛與關懷,倘使他死後沒下地獄,他自己都會覺得納悶。 “很難吃啊?”輕蹙黛眉的韶顏猝地出現在他的咫尺間,粼粼秋波閃著不安和期待。 “……啥?”他怔忡眨眼,一時之間回不了神。 “我是說……我的手藝。”曾杏芙指著桌上的四菜一湯。 瞧他吃得那麼不帶勁兒,八成是不合口味。 “手藝?呃……喔,不會呀,你做什麼都好吃。”季博陽忙不迭回過神,也不管碗內有什麼便唏哩嘩啦地耙進嘴,肚裡卻在納悶他何時坐到餐桌前來的?怎麼菜炒好了,手也端著碗飯筷子了,都還不知道? “那就好。”曾杏芙猶如服了一錠定心丸,欣喜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的偷偷努力總算有了成果。“多吃一點嘛,你最近都忙瘦了。” 她幫他挾了滿滿的菜。 “別淨顧著叫我吃,你呀,才該多吃一點呢。”季博陽尚往來,也給她挾了一堆菜。 “嗯。”曾杏芙的食量本來就不大,但她仍是興高采烈地奮鬥,因為這菜肴裡面載滿他的愛。 “我明天……”季博陽遲疑地住了嘴。其實他和她會成為全天下最快樂的模範夫妻,只怨兩人命途多舛,生不逢時,今生註定永遠不能結合,唯有寄予來世有緣。 “什麼?”她笑容未減,等待他的下文。 “唔……沒,沒有。”見她吃得這麼愉快,季博陽實在不想掃她的興。 曾杏芙也不追究,直到飯後二人相倚坐在沙發裡聽音樂。 柔和的燈光,柔和的氣氛,應該是談話的好時機。 “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女人的第六感是這麼告訴她。 “我……”或許恨她,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他就不需如此自厭,天天遭道德良心的譴責,獨嘗由恨生愛,再由愛轉恨的苦痛。 是呀,終歸要痛,長痛不如短痛。事到如今他已騎虎難下沒有退路了,即使明知前面是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他也只能義無反顧地往下跳,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宿命。“怎麼啦?”曾杏芙不喜歡他眉睫間的憂悒,他會露出這種表情往往只有一個可能。“莫非我爸媽又對你說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季博陽煞有介事地瞠目。 “噢……真被我猜著了。”曾杏芙呻吟。爸媽到底看他哪裡不順眼? “原來你是猜到的,那……我還是不要說的好。”季博陽喪氣垂頭。 “你我既然是宣誓要齊心協力的夫妻,還有什麼不能說?”肯定是很重大的事,否則他不會這麼吞吞吐吐。 “可我怕說出來後會……”他佯作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才道:“……好吧,你說得沒錯,你我既然要同甘共苦,還有什麼不能說,只是我希望你要先有心理準備。” 他真的是吊足了胃口,即使再沒好奇心的人,這下子也會好奇不已。 曾杏芙忍不住催促。 “你爸媽前幾天到工作室來找過我,我說了一件事之後,他們逼我馬上和你離婚。”季博陽把頭垂得更低,並以哀歎來加強效果。 “怎麼會?”曾杏芙叫道。 “我爸媽的車禍其實跟你的父母有關,當年你父親酒後駕車肇禍撞死了我父母,卻靠著權勢隱瞞了事實,藉以逃避該負的責任。”他內心激憤卻故作平靜道。 “什……麼……?!”曾杏芙不敢相信爸媽會這麼做,但此事非同小可,若無憑無據,博陽也不敢胡亂指控。 “我本來想大家以和為貴,只要你父親對當年的事感到歉然,也算對我父親有個交代……沒想到他仍執意不悔,還希望我跟你離婚……”季博陽將情況稍作改變,希望造成曾杏芙對她的父親的不諒解。 “天呀……”曾杏芙張口結舌,腦裡霍然閃過多年前幾乎是同一期間,爸媽受傷,車子嚴重損毀,但他們那時卻說是遭到激進份子槍擊導致…… “你也清楚,依你父親的地位,想要一手遮天何其容易,我此刻也和你一樣難過。”季博陽再度哽咽。 “所以你這陣子……才會整日發呆無助不快樂?”曾杏芙抖著聲音問。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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