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圓 > 意外的春天 >
三十五


  “博陽,你說我該怎麼辦?我那麼愛他……但是他……呃……”悽楚啜泣聲霍然卡在喉頭,季銀芽被自己未經大腦的蹦出來的真心話嚇到。

  難怪,難怪以往只要有異性稍微越了界,她就會非常反感,還會厭惡至極地起滿抗議的雞皮疙瘩,然而自從他……

  可能是他主動煮面給她吃的那一次吧,或者是她從他手中接過的那兩大袋、他專程跑去超市買的衛生棉,他善解人意——縱然是會錯了意——便深深地觸動她的心,她對他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她根本是不可救藥地愛著他!

  可惜她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這教她情何以堪?

  “你確定?”季博陽會多此一問,不過是希望感情一向駑鈍的姐姐,能再認真仔細地理清事實。

  “雖然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總覺得我倆是相知甚篤的老朋友。”季銀芽緩緩披露蟄伏多時的情愫。

  “我習慣他的陪伴,就像……就像習慣你們在我身邊一樣,要是一天沒見著他騎著鐵馬的英姿,我便會整日不對勁,仿佛失落了什麼。”

  憶起他們曾經有過的點點滴滴,她始終緊斂的柳眉不禁噙著淡淡地甜蜜。

  “既然確定了,那還有什麼好遲疑的呢?”季博陽真替准姐夫感到慶倖,碰上這麼一個反應木訥的情人,他想必是等瘋了。

  “因為他是……他是……”好不容易舒展的愁城又築高了起來,季銀芽又抽了幾張面紙。

  若是繼續那麼下去,季博陽大概問上一年也問不出結果,他索性自力救濟。“冀祺是槍擊要犯?”

  “不……他是……”季銀芽這會兒還寧願他是。她咬咬牙,橫了心腸,痛苦地將全盤托出。“他是同性戀。”假如小妹襄雪在就好了,她經驗豐富,說不定比較曉得怎麼做。

  “什麼?”季博陽差點趴平在地上。“你說他是……”

  季銀芽困難地點頭。“他還有老婆了。”一個帶有喉結的老婆。

  “他親口告訴你的?”倘使季博陽沒見過冀祺也就罷了,偏巧他倆曾數度交鋒過,准姐夫瞪他時的妒火和不善,可不像是個不愛女人的人會有的眼神。

  “是他公司的同事說的。”季銀芽哀聲歎氣。

  “我先問你,你相信他是同性戀嗎?”季博陽不答反詰。

  “我……也不知道。”季銀芽壓根兒不願去信。

  “『不知道』便影射出你有懷疑,既然有懷疑,為何不當面問清楚?”季博陽認為冀祺不是個會扯謊的人。

  “也許他會騙我啊。”聽別人轉述是一回事,親耳聽冀祺說又是一回事,季銀芽擔憂萬一他承認怎麼辦?

  “一個人的眼睛往往能洩漏很多秘密,冀祺的雙眸明亮有神,看人時的目光坦然直率,所以他為人必定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否則我當初怎麼放心把你交給他呢?”季博陽最後還不忘糗姐姐一下。

  “你少來,我怎麼從不曉得你那麼欣賞他?”季銀芽依然掛淚的娟麗面龐,羞臊地暈出照人的豔紅,那惹人疼憐的嬌態宛然一株滴上晨露的翠芽,正隨著春風在朝露中搖曳生姿。

  “我只是說放心把你交給他,可沒說欣賞他喔。”要搶走他姐姐的人,季博陽當然要挑一點啦。

  人說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麗,果然還真有那麼一回事呢,連他都能感受到姐姐的味道變嫵媚了。“我看你別回家了,乾脆在我這兒好好地睡一覺吧,明天我會幫你請假,你去找他談談。”

  “也好。”真相若是不早點兒弄明白,季銀芽也沒啥心情去做其他的事。

  “去吧,別想太多,不足的睡眠可是美女的大敵喔!”季博陽笑如暖陽地驅她上床。

  嗨,小杜:

  世界之所以有紛爭,起於每個人的標準不一,就像江澤民堅持一個中國,李登輝卻突然提出“兩國論”,不僅讓宋連兩位總統候選人陷入苦戰,也使海峽兩岸再次陷入緊張情勢,還驚擾到遠在天邊、飛機要坐上十幾個鐘頭、與咱們“似乎”沒啥親戚關係的“阿美利肯”。

  (怪了!人家“兄弟”吵架,他也管?)

  結果這裡面究竟誰是誰非,誰最寡廉鮮恥,端看個人的立場吧。

  又像,我考試只低空掠過,父母卻要求得保持在前三名;你工作但求三餐溫飽,你的老婆卻想天天穿貂皮大衣、戴美鑽。

  在這個生態的環節中,又是誰寡廉鮮恥呢?

  這年頭,升學有壓力,工作有壓力,生活有壓力。

  但是老師也有老師的壓力,沒做事的人也有經濟上的壓力呀,而給你壓力的老闆亦有公司業績上的壓力,就連最天真無邪的小朋友,還不是免不了有來自父母的壓力。

  身處這麼一個壓力鍋的社會,人人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為了不讓拆彈小組疲於奔命,“嚴以律己”的觀念似乎該做修正了,況且臺灣的拆彈小組的裝備可沒人家國外那麼先進,搞不好還會平白陪上幾條命咧。

  這不是要人去為非作歹,打家劫舍(正常人在做這種事時,腎上腺激素會大量分泌,所以應該會更緊張,更有壓力^_^),只是偶爾我們應該拋開所有壓力,放自己一個假,讓身和心好好地輕鬆一下。

  例如偶爾去看場電影,偶爾躺在沙灘上曬太陽(記得要擦防曬油喔,否則變黑炭事小,得皮膚癌事大——瞧!怎麼說著說著,壓力又來了?“壓力”果然無所不在),偶爾換條路線上班吧,偶爾……最重要的是偶爾降低自己的標準,做一個不那麼要求完美的人,只要偶爾。

  所以你說什麼是寡廉鮮恥?啊?

  只要不犯法,不違法,它的標準在哪裡呢?

  認為你該放輕鬆的小娟

  P.S.對了,記不記得我上次跟你提過的,我想努力去爭取一樣很想要的東西,我好像失敗了耶……

  冀祺是被晴空中的早起太陽的鋒芒刺醒的。

  茫茫睜開眼的那一刹那,他有點忘了自己是在何處,只感到全身腰酸背痛,直到麻掉的四肢逐漸竄著萬蚊爬啃的搔痛。

  是啦。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