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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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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不准有聲音啊!”拓跋剛酷著臉說。誰都知道琴房是他對禁區,包括清潔他也向來不假旁人之手,會讓她進來,他自己也很意外,可他就是想叫她伴於身側——這個念頭叫他頗有驚悚,所以得寸進尺拿了半天,他寫的五線譜上的音符始終留在原位。 “是。”黎琪捺住咬他的衝動,踩上小椅子用雞毛撣子掃去上層的灰,細細的塵埃立刻鑽入她敏感的呼吸道,跟著鼻腔有了反應。 “哈啾……啊!”猛個大噴嚏害她腳底踉蹌,眼看就要從椅上倒栽蔥,她本能地順手往前一抓,這一抓非但沒有穩住重心,反而連同手中抓到的東西一起跌下,乒乒乓乓落地的書籍和一張張猶如雪花亂飄的手稿,場面洋洋大觀。 “哎唷,痛呀……哈啾……”她忙護住被繼續掉下來的書行著的腦袋。才在沉思的拓跋剛也被她最先的那個噴嚏嚇到,滑之下的筆不在五線譜上留下長長的一條線,並將紙戳破了一個洞。 “啊……啊……”拓跋剛愣眼瞪著受損的五線譜,還來不及罵她,緊跟著她便搖搖晃晃地在椅上表演特技,他才想伸出援手,混亂已經接踵而至。為免被墜落物擊中,拓跋剛只好快腳跳開,總算一切“塵埃落定”,他瞠目髮指狼籍的現場。“鳥咧,我的手稿……” 這些手稿除了他本身的作品外,其中不管他遠從國外高價購得收藏的貝多芬、莫紮特等名人之原始稿件,故此他心疼的程度不難想像。 “對不起……哈啾……”黎琪這回保證,發誓不是有心的,她強忍痛得快裂掉的屁股,不停地向他鞠躬道歉,不料又是一個大噴嚏,把地上的手稿再度來個大風吹,漫天飛舞的紙張再次蔚為大觀。 “你故意的是不是?”拓跋剛凜眉怒吼。 “我……不是故……哈啾……”黎琪起身想幫忙,孰知跟著出來的噴嚏,掀起了另一波亂流,一道黏稠的鼻涕還噁心地沾在稿紙上。 “鳥咧!”拓跋剛氣急敗壞地拎著她,丟到遠端的琴椅上坐妥。“拜託你別動,就好。” “我真的……不是……哈——啾!”含著微塵的空氣勾出一個世紀的超級大噴嚏,她的頭隨之急速後仰和前甩,瀕臨拽斷的脖子不慎扭了一下,額頭也因而叩上前方的鋼琴,咚地巨響,她失聲痛呼。“唉唷……” “你沒……”拓跋剛急忙丟下手邊的整理工作,疾步跑到她的旁邊查看,猝地又怕他表現得太明顯,於是硬將關心她的話改為——“……把我的鋼琴撞壞吧?” “你……只在乎鋼琴?哈啾……好,我就把它撞壞給你看!”黎琪當場氣結,然後負氣地要再用額去撞鋼琴。 依她這種不要命的力道,真給她撞下去還得了?拓跋剛趕緊抓住她。“你別鬧了。” “我鬧?你說我鬧?”黎琪睜著噴火大眼,仰頸睨著他。 “本來就是。你發神經去撞我的鋼琴幹麼?我可不希望它上面沾了血。”他腦裡其實想說的是不願她受傷,但不曉得為何話一蹦出口就變了樣。說得恍若她的血會玷污了他的琴,黎琪怒不可遏地發著抖:“臭男人,你……你放開我!” 明知她沒有理由和一堆木頭,琴弦爭寵,明知她在他的眼裡完全不具分量,然而難過和悲戚仍是刺痛她的心。她掙扎著想要擺脫了箝制的手,她需要私下好好地靜一靜。 “不准用命令句對我說話。”她眸底眨著的水光揪出他的無名火,他氣自己有想摟她的衝動,他氣自己待一向直來直往,何以獨獨對她格外彆扭? “你秦始皇呀?只許你放火,不許我點燈?”性子了上來,黎琪哪管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一心只想和他拌嘴吵贏。 “對,秦始皇是我前世。”拓跋剛咆哮,她為啥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對他溫溫順順,沒事撒撒嬌什麼的?那他或許也能稍微控制火爆的脾氣嘛! “怎麼,想打人?誰怕誰?”黎琪盯著他舉起的手放話。 她當然只是叫一叫罷了,哪知他的金剛掌真的往她揮來,惶駭之餘,她只好閉緊眼瞼當鴕鳥,好似這樣便能逃過一劫,不意他的颶風倏地轉向撈起她的腰,隨即過來的不是拳頭,而是他滾燙的雙唇壓住她的嘴。 “不要動。”他利用換氣的空檔吟喃。 開玩笑,被吃豆腐的是她呐,她怎能任他擺佈?死拖把,今日非狠狠教訓他不可,免得他老是對她毛手毛嘴的,黎琪遂輪出粉拳朝他身上猛襲。拓跋剛並未受到絲毫干擾,反倒像是洩憤地加深這個吻。說來諷刺,他發覺每次吻她之時,攻心的怒焰便會自動冷卻下來,不過挑起他激憤的往往亦是同一張嘴,還真應瞭解鈴還需系鈴人。 總算氣消了,他趁欲海翻騰躍起前抽身。“你早點休息吧!” 黎琪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人轟出房去。 接著的一星期,黎琪成了名副其實的狗仔隊,每天從太陽出來忙到太陽落山,終日累得跟狗沒兩樣,所以別說是整理情緒了,就連夜遊到拓跋剛的臥室拍幾張偷窺照都沒有時間。而拓跋剛自“打蠟”事件後,便嚴禁她再接近琴房半步,他自己則經常鎖在裡頭不露面,兩人因為王不見王倒也相安無事,直到他要她去給“老鼠”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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