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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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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倒霉,本來不用穿那麼暴露的,都怪阿沛的店裡今天剛剛公休,修改的師父全放假。”黎琪埋怨。“唉,我沒事長得比一般新娘高作啥?好死不死地就這件合穿。” “哈啾!”噴嚏一直打個不停,黎琪鬱躁地揉揉紅得不能再紅的鼻子,臉上的妝都被她揉糊了。“都是那個不知姓名的皮衣阿飛,害我感冒加重,要是再讓我見著他,非教他好看。” 唉!她今天是諸事不順,方才還接連被警衛請出來兩次—— 第一次她不睬門旁“禁止照相機和錄影機”的警告標誌,光明正大背著相機進去。第二次她自認IQ一百八的將它藏在包包裡,誰知警鈴一樣大作。 “拓跋剛?我還』拖把』剛咧,那小子八成是心理變態!又不是臉上鑲金,居然在國父紀念館的大門口裝探測器,以防止有人夾帶相機進去,一旦發現還會被沒收。” “明的不行,我就給你來暗的,走偏門才像咱們『狗仔隊』,本姑娘就不相信國父紀念館僅有一個門能通。”因此她現在逢門就去推上一推。 只是這種安全門很討厭,非從裡面開才行,加上姓“拖把”的傢伙像防賊似的,每道門不是鎖得緊緊的,就是有“狗”看守,她不禁翻翻眼珠。”真希望我學阿裡巴巴喊喊』芝麻開門』它就會開。” 夢想畢竟是夢想,黎琪踩著磨腳的高跟鞋,繼續面對現實尋找下一扇門。 *** 他真的感冒了嗎? 他身體素來強勇得很,怎會淋場雨就感冒了?可是這噴嚏一直打個不停,讓人覺得很鳥,而且越來越鳥,越來越鳥…… 拓跋剛驀然煩躁地將十隻手指全按在鋼琴鍵上,雜亂的音符巨浪推翻了原本悠揚的樂章。 “不彈了,不彈了,今晚的演奏會取消。”他刷地站直,屁股下的琴椅因他的怒氣而倒地,碰地撞擊的巨響混著火爆的嚷聲,由舞臺的左翼傳繞到整座會館。 “嘎……”一行五十人的國家愛樂交響樂團和指揮,當場愣在原地傻了眼。 又來羅……這不曉得是這些天來的第幾百次大吼,只是之前吼的範圍多限於樂團的伴奏技巧,拒絕演出倒是頭一遭。 “拓跋剛先生……”主辦單位的負責人立即趨前安撫與交涉,照理說他應該習慣了,但他仍是怕得要命。 他怎麼這麼背?水柔小姐不過是才走開一下,拓跋剛就……分明是欺負人嘛!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哈啾一聲,拓跋剛憤然捏信鼻尖,恨不得將直挺挺的鼻子扯掉。 “我……去找水柔小姐。”有她在,一切都好說話。 “你找誰來都沒用。”拓跋剛大斥。 鳥咧,她來不是給他打針就是給他吃花藥,他要溜就趁現在。 “可是……”負責人為難的臉色如同吃了十斤黃連。 “你少煩我。”拓跋剛忿掀紅幕,暴風似地馳入後臺。 “可是演奏會……”負責人緊緊追著他跑。 “我說過取消。”拓跋剛惱火地搶白,哈啾一聲,他面腔更臭。 “可是演奏會馬上就要開始,現在取消怎麼來得及?”距開場僅剩兩小時,叫負責人和主辦單位如何收拾殘局? 腳下疾行的步伐乍止,拓跋剛緩緩轉身與負責人面對面,然後橫眉豎目、一字一句地說:“那是你家的事。” “我……家的事?我……”負責人被含慍的大眼瞪得節節敗退,早有耳聞拓跋剛的脾氣陰晴不定,但沒想到會這麼跋扈不講理。 但如果拓跋剛真的罷演,光是那些責難和賠償金,便夠他革職回家喝西北風,屆時確是變成“他”家的事。 “老子我龍體欠安,哪有時間鳥你們?大不了你看要賠多少錢!”拓跋剛的獅吼在後臺內震晃,再轉身,他像火車頭般地沖出後臺,將欲哭無淚的負責人拋到腦後。 *** 真有那麼幸運的事,這門竟……然……沒有鎖! “嘻嘻嘻。”黎琪忍不住賊笑一番,又覺得自己幹麼笑得像個白癡,才連忙閉上即將咧到耳際的嘴。 咽下因緊張而猛分泌的唾液,急速收縮的心臟撲通、撲通敲著快八拍的節奏,她興奮地推開門,情緒激昂得宛若目標拓跋剛就在門的那一方等她。 他剛從後臺怒馳奔來,兩步並作一步地跨上階梯,就在快到達樓梯頂端時,忽爾瞄到心愛的馬鞍上沾有塵土,於是掏出水柔塞在他褲袋中的領帶,彎下腰來以意大利進口的純絲質表面擦亮他的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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