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圓 > 非常丈夫 >
四十三


  “嗯……”康德用一掌覆住她的手,然盾依著腮幫子摩挲。在她不省人事並不時渾惡夢囈的這一個月裡,他吃不好、睡不著,哪還有心情管鬍子?

  “下次去花市時,我得順便幫你買把刮胡刀。”她的腦筋最健忘了。

  動動四肢想坐起,甫感到渾身筋骨酸軟得不得了,宛然軀骸剛遭卡車輾過,夢中的刺疼隱隱約約又浮上來,她輕哀了一聲。“啊……”

  “怎麼樣?怎麼樣?你別動,我立刻叫御醫來……”康德慌忙起身要去拉床頭上的鈴。

  徐培茜以為他要離開,緊急之下不禁真情流露,她慌措地揪住他。“不!不要離開我……求求你再也不要離開我……”

  “噢!培茜,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那天應該堅持把你帶走。”思及她所受的虐待,康德憐憫地將她慢慢擁入懷,此刻就算國王召見,他也萬萬不會從她身邊離開半步。

  “媽和青霞要把我嫁給鄰村的老王……”記憶霎時儼然電影機通了電源,遭母親的打到暈厥前的景象一一變得清晰,恐懼再度張網將她籠罩,徐培茜倉皇地抓著他的衣襟。“天呀,你錢千萬不要給她們,她們聯合想騙你的錢!”

  “對不起、對不起……”都什麼時侯了,她不擔心她自己,反而掛念著他,這教他更是內疚。

  “該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害你去搶銀……嗄……你沒去搶銀行對不對?”徐培茜膽戰心驚地望著他,好怕見他點頭。

  “沒有。”康德失笑。這個場景不是很面熟?只不過當初是他躺在病床上,可胡亂編寫劇本的導演仍是她喔。

  “那就好。”徐培茜松了一口氣,再納悶環視周遭問:“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媽她們呢?”

  “你先別管她們,她們現在好得很,不愁吃不愁住。”她倆已因傷害罪名,故得去牢裡度度假,自然是有人管吃管住,但康德不願多提,免得她的同情心又開始氾濫。“倒是你……”

  他托起她的下頜,用指腹溫柔地撫著。

  “我們那日發現你的時侯,你已經奄奄一息,除了遍體鱗傷,到處瘀紫紅腫外,嚴重的內出血差點奪去你的命,也害我差點崩潰。”好在他聚集了臺灣的名醫,又專機請花郁國的御醫一同會診,直到她病情穩定後,才再專機載她回花郁國療養。“當你被送進手術室,而後又被推入加護病房時,你曉不曉得我有多害怕就這麼地失去了你?”

  他摟住她,似乎是在確定她真的沒事了。“如今憶及當時情景,我的心仍會絞著呀。”

  他這樣算不算……告白呢?喔,她現在的臉肯定很紅。“對、對不起,我完全不知道……”她只記得她那時好累,好想睡,皮肉上的痛處也消失了,身體輕飄飄地像是有了翅膀,可以任意飛翔,然後她在一旁看著自己被媽毆打。

  “我才該對不起,我說了要保護你,結果每次出事,我卻都不在……”康德覺得他好差勁。

  “別這麼說,是我……”那根本不是他的錯嘛。

  “好了啦。”康德驀地感到好笑。“我倆都別再互相對不起來,對不起去的,如今我們能廝守在一起才是最重要。”

  “是呀。”廝守……他說廝守耶,呵呵……噢可是……“我媽她……”

  “我說了別管她們,何況她們也贊成得很。”自從知道他的身份後,她倆捶胸頓足、呼天搶地之外,巴結他都不及,哪還敢有異議?

  他小心拉著她的手,以免動到她腕上插的點滴。“只是……你會在乎我的家世背景嗎?”

  “當然不會……呃……”她赧顏地垂下螓首。她答得那麼快,簡直是表明了她的迫不及待嘛,人家現在八成在笑她。

  不過媽她們會很贊成?她可能真的在做夢吧。

  “就算我是孤兒、流浪漢、甚至是流氓又不識字……”康德尚不敢因此而放寬心。

  “哪怕你曾是通緝犯,我也不介意。”徐培茜用手輕遮他的嘴,不讓他再講下去。

  “所以不管我的過去如何,你都願意嫁給我對不對?”康德問得戰戰兢兢。

  “呃……嗯。”討厭,怎麼這樣問嘛,害她一下子不知該怎麼接,只有害羞地點了個幾乎看不出來的頭。

  這絕對是做夢,她絕對是在做夢……

  “如果……你認為的這些,都不是我呢?”康德正直的個性,導致他不曾撒過謊,故這種場面他還真不曉得該如何處理。

  “你是說你不是孤兒?”什麼叫“她認為的這些”?徐培茜有聽沒有懂。

  “對,我既不是什麼孤兒,也不是流浪漢或流氓通緝犯。”康德一記深呼吸,準備承負暴風雨的來臨。

  “那你是……”徐培茜畏怯怯地眨眨眼。

  莫非他是……是……他還能是什麼?

  “我是花郁國的小王爺,我的名字不叫阿康,是康德。”康德再次深呼吸。

  “什麼?花郁國的……小……王爺!?”這完全出乎徐培茜的意料之外。“這麼說……你一直都在騙我?”

  難怪他的氣質風範那麼地與眾不同,難怪他的舉手投足總是帶著尊貴,難怪他說她媽贊成得很……

  天呀,她還當他又窮又困,她……天呀,她真是糗大了,他在暗地裡鐵定早就笑掉了幾顆大牙啊!

  “不不不,我絕不是存心要騙你,但那些可憐的身世全是你假設的,我僅是沒有反駁罷了……”他緊接著又說,“我也不對,所以我算是你的共犯。”

  “這……”徐培茜啞口無言。仔細回想,確實是這麼一回事,那時他只是一勁兒地吞吞吐吐。

  “況且我若是告訴你真話,我擔心我遇襲的事會傳出去,那我離家出走的事就會穿梆。”康德抑鬱地皺眉,打算用苦肉計。

  “離家……出走!?”

  “我一出生,便被教育該如何做一個好宰相;七歲那年,又開始接受教導要怎麼做一位好駙馬,我也一直很努力地朝這兩方面努力。”康德試探地執著她的手,此刻他急需要她給予力量。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