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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徐培茜沒有回避,也沒有插嘴,他又繼續說:“直到大公主和小公主分別有了心愛的男人而毀婚……”

  他無奈地笑一笑。“這個新聞我相信全世界都知道。”

  臺灣和花郁國的邦交友好,兩國經濟貿易接觸頻繁,處處均可見該地的報導,故徐培茜的確耳聞過此消息,她還記得媽和青霞還批評了好幾天,不過言詞中多是嫉妒。

  “那時我才驚覺到,我究竟是為誰而活?我之前的努力又為了什麼?”康德苦笑地聳聳肩。“我表面雖說無所謂,其實或許我比誰都在意吧?”

  “阿……”“康”字卡在她唇齒間。人家現在是高貴的小王爺,她憑什麼再那麼呼喊他?因此她收回下面安慰的辭句。

  “所以我想試試,去掉頭銜我還剩下什麼?”康德遲遲不敢講明,就是怕看到她這種自卑的表情。“事實也證明我什麼都不剩,去掉頭銜的我,還不是-和一般老百姓一樣,必須努力才有飯吃。”

  “這……”想到他如同菲傭般的待遇,徐培茜羞愧汗顏。

  “你在我最落魄的時侯扶我一把,你的善良忍讓,令我深深領悟到自己的無病呻吟,也只有你和老醫生,不因我的假身份而嫌棄我,其他人對我即使客氣,內心中卻仍充滿鄙夷或恐懼。”那期間他嘗盡小鎮的人情冷暖。

  “我……”他把她形容得好像有多偉大,害她亂難為情的。

  “請你嫁給我。”康德慢慢地屈下膝。

  “嗄……你……你快起來啦!”徐培茜登時手足無措。

  “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必要時,他不介意耍個小賴皮。

  “可是我……我倆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呀!”老天好殘酷,為何要安排她和他相遇?

  “你們的國父不是說『世界大同』嗎”康德有意歪解。“而且你自己剛剛也保證過的,不管我的過去如何,你都願意嫁給我。”

  “那不一樣……”徐培茜自慚形穢。能再見到他,她已經無所求,怎好再有貪念呢?

  “有什麼不一樣?你連我是沒錢沒家的孤兒,或者是有案在身的通緝犯都不在乎,為什麼當我變得有錢有家,你反倒耿耿於懷呢?”康德甚為不解,外面多少人是看上他這些。

  “可是我笨手笨腳……”徐培茜壓低腦袋瓜,星眸緊緊瞅著面前擰著床單的兩手,仿佛它們正在搞什麼曠世奇作。

  “你忘了我是很好的老師嗎?”“可是”之詞即表示事仍有轉圈的餘地,康德心裡踏實多了。

  “可是我的家世背景……”花鬱國是個思想非常傳統的帝制國家,門戶對自然很重要。

  “我可以放棄爵位,甚至不惜與王爺府斷絕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康德攔截她的話搶攻。

  “那怎麼行呢!?”徐培茜張口結舌,她怎能讓他為了娶她,而放棄他原有的一切和他的父母家庭呢?

  “要不然……我去當和尚出家好了。”康德看破紅塵地唉聲歎氣。

  “那……那更不行!”那她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徐培茜連忙阻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又不肯嫁我,我的人生也沒啥意義,我還活在這個世間做什麼?”康德四大皆空,抱臉哀鳴。

  “不!不可以……我答應你,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千萬不可以尋死!”徐培茜花容失色地環著他,不准他做出傻事。

  “你別拉著我,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嫁我,你只是哄哄我而已。”頹然委靡的粗嗓從指縫中泄出,康德如喪考妣、萬念俱灰。

  “不,我是真的想嫁你。”想自殺的人最大,說什麼,徐培茜就附和什麼。

  “我不信。”康德執拗地嘟囔。

  “真的,我發誓,我真的好想嫁你,嫁給你是我唯一夢想,我……”猛地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徐培茜面紅耳赤地捂住嘴,豔頰熱得宛然要冒煙。

  “不管,我聽到了!”康德猝地抬起頭來,滿面的春風哪有适才的要死活?

  “哦——你騙……”徐培茜此刻才發現上當。

  “有話婚後再談吧。”灼燙的雙唇迅速封住她的嬌嗔,品嘗他夢寐以求的美味,傳達他的永無止盡的愛意。

  康韞說的,女人不能給她太多考慮的空間,看來那小子的狗嘴,偶爾也會吐出象牙呢!

  尾聲

  徐培茜將最後一株幼苗植進土裡,然後滿意地站起來。

  放眼望去,碧草如茵的綠地上,穿插著整片整片的萬紫嫣紅。

  三色堇、紫羅蘭、滿天星、波斯菊、一串紅,還有好多好多,鳥飛蝶舞蟲鳴,執著百花齊開芬芳的春風,拂面盡是花香,她一下子便醉了,醉在這令人心曠神怡的大自然裡。

  “媽咪、媽咪,人家項鍊做好啦。”漂亮的三歲女兒,扯著童音,搖著手裡的花環,在樹蔭下對她喊著。

  “媽咪,我也做好了。”五歲大的兒子亦笑呵呵地向她招著,小小英俊的臉龐,簡直就和他父親是同一個模子烙出來似的。

  “來了。”徐培茜拍拍身上的泥土,綻著滿足的歡顏走到樹蔭下。

  她親愛的丈夫——康德,正在那兒沖著她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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