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圓 > 非常丈夫 >
七


  “伯母,你好。”康德彬彬有禮地微笑。

  瞄瞄一旁看好戲的鄰居,再思及适才的窩囊,徐母大感顏面掃地,這火氣跟著又沖上頂。

  “好你的頭啦,我在教小孩關你啥屁事?”她忿然咆哮,向前試著用力抽仍抽不回被他握住的雞毛撣子,氣就更旺。“我警告你喔,你再不滾一邊,小心我連你一起打。”

  所有的視線一致移至康德的身上,越靠越過來的大夥皆屏息以待,瞧他要如何逢凶化吉?

  “甭管我,你快走。”徐培茜更是猛扯他的衣角乞求。媽是說到做到,他才出院,可別等會兒又得趕去掛急診。

  康德投予要她放心的眼神,再轉向徐母做簡單的自我介紹,那慢條斯理的模樣,似乎並不當周圍的劍拔弩張是一碼事。“我叫阿康,是新來的工人。”

  “阿康……”徐培茜張口結舌。給他工作這事兒,她正愁不曉得怎麼向媽談起,如今他貿然講出來也罷。

  “新來的……工人?!”徐母揪著紋得細細的柳眉,歪著身子朝他後面的女兒怪叫。

  “他……”徐培茜嘴才張,徐母已又發難。

  “你現在翅膀長硬啦,可以私自做決定了啊?工人要請就請?”徐母索性放棄搶雞毛撣子的念頭,她再度退到安全距離,伸臂指著徐培茜吼斥。“你眼裡有沒有我這個老母?這家是你作主還是我作主?”

  “到底『又』怎麼啦?”一長相與徐培茜酷似、但多了幾分豔麗的時髦女子,撥開人群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滿臉盡是不屑。

  “不是呀,青霞,”徐母立刻軟著語詞,拉著她的手,想尋得她的支持。“你來評評理,你姐姐她……”

  聒噪的聲浪猝地在她的瞪視下住了嘴,徐母訥訥的神色仿佛做錯事的小孩。

  “嗯?”婀娜地撥著大卷染紅的長髮,徐青霞接著斜睨那些觀眾,趕人的意思相當明顯。

  “我……突然想到還有事,我先走啦。”鄰長馬上說。

  “哎呀,都這麼晚啦,我該回家做飯了,免得我老公下班回來餓肚子。”隔壁的王太太隨後喊著。

  “瞧我這老糊塗,我差點忘了要買醬油。”對面的孫媽媽也喊。

  大夥於是摸摸鼻子做鳥獸散,徐青霞這才啐道:“我人尚未到村口,就聽到你們在這裡吵吵鬧鬧,是嫌咱們家的笑話不夠多嗎?你們有沒有考慮到我?你們不要做人,我還要呢。”

  “還不都怪你姐嘛。”徐母嘟嚷,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對不起。”徐培茜低垂蜂首,默默承擔一切罪過。

  “哼。”徐青霞不耐煩的抿唇,接著大咧咧地一下睨著康德,半點也不懂得要矜持。“你剛剛說,你叫阿康?”

  嗯……撇開臉上的傷不看,他的體格挺不錯呢,雖說瘦,肩與胸部卻很厚實,那一塊又一塊的凹凸肌肉比她認識的任何男人都養眼。

  “是。”康德大方地接受她的審核。想必此位即是徐母開口、閉口直誇不已的妹妹吧?她一瞠目就能讓徐母臣服,並讓鄰居哄然走避,足見她在徐家的地位和平日待人的方式。

  “你姐就是和這流氓亂搞啦。”徐母插嘴抱怨。

  那個小媳婦哪有那個膽?

  徐青霞暗笑母親沒腦子,又問:“你是新來的工人?”

  “對!我前幾天才出車禍,今兒個是初到貴地。”現下的情景康德自然不能實話實說,三兩句善意的謊言便輕鬆交代帶傷的由來,並理清他與徐培茜的暖昧傳聞;對於徐母的控訴,他則是笑了笑。“但我不是流氓,也沒有前科,我只想要一份工作,你們若能供吃供住,那麼薪水多寡,我就不在乎。”

  “好,你被錄取嘍。”徐青霞也笑。

  “謝謝,那我去做事了。”康德將雞毛撣子交給她,然後轉身整理早先未收拾完的活兒。

  “你忙吧。”不顧徐母的抗議,徐青霞硬拉著她出去,臨別時,含媚的桃花眼還暗地裡有意無意地朝他一勾。

  “青霞呀,你這是做什麼?你怎麼……”徐母沒想到素采和她一鼻孔出氣的寶貝,這次胳臂居然會朝外彎,因此沿路上喋喋不休。

  徐青霞直至家門,才放聲賊笑。“哎唷,媽——你仔細琢磨一下,以前老姐會說她一個忙不過來,如今多了一雙手,她還有藉口不多種一些?多賣一些?又多拿一些錢回來嗎?”

  “咦!”徐母想想也對。

  “而且那小子身上穿的可是DKNY名牌。”徐青霞一向愛慕虛榮。

  “真的?!”徐母雖聽不懂英文,卻聽得懂“名牌”,眼睛隨即一亮又逐漸變黯。“不,說不定是仿的,就像那個香什麼奈,我衣櫃嘛有好幾件。”

  “所以我們才要先搞清楚,免得白白放過一條大魚,那多嘔啊。”徐青霞提醒。“就算他不是富家子弟,人家明擺了只要有吃有住,『其他』都好商量喔。”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