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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曾經,她懷著怨恨決定永居山谷裡,結果卻陰錯陽差被逮回來,不但解開了上一代的恩仇,還化解了心中的恨意,甚至擁有一段美滿婚姻。

  擁有家庭後,她實在不願好友托她照料的小妹子孤獨走一生,真心希望有位好男兒能陪她,信守一生。

  “茹芯,我問你。”

  茹芯仰首,怒意未退仍擰眉瞧著古初月。

  “事隔多年,你該放下從前的悲痛才是,茹芯是你給自己取的新名字,既然期許將來生活如新,你又何苦活在過往的陰影中,執著過去不放過自己。”說至此。她深深歎口氣,“躲了這些年,那些追尋你的人應該認為你已經死了,世上不再有韓安萍這個人。”

  聞話,茹芯心情平復了些。

  初月姊說得沒錯,十三歲那年她給自己一個全新的身分,因為她巧遇生命中景重要的兩名貴人;十五歲那年,她意外來到擎天堡,司徒滅日突然認她為義妹,好讓她名正言順地接受他的保護。

  他們極力給她最好的一切,只要求她拋開過去,能過得快樂、開心。

  但親人的死帶給她的震撼實在太大了,猶記那時,是她親手埋葬他們,這般深沉的痛苦豈能說忘就忘?!

  風由窗臺吹進來,數盞燭火隨風搖曳,投映牆壁上的人影不住晃動,勾起她的記憶——

  血肉模糊的親人、支離破碎的家庭……腦海浮現的盡是可怕的景象。

  茹芯頭痛萬分地抱住頭,還屈起雙腳蹲在牆角,臉色異常的蒼白。

  成為神算的傳人又如何?他們窺天探地,算盡天下的人事物,卻沒法算出災禍將至,終究無法改變命中的定數。

  命運,實在是個神秘又教人畏怕的天機。

  古初月很擔心地隨她蹲下,探手安撫地拍拍她的肩,“沒事吧?”

  茹芯撥開她關心的手,猛然站起身一聲不響就奪門而出。

  “韓茹芯!”

  司徒滅日連忙扶起跌坐在地的妻子,氣急敗壞地要追出去,卻讓妻子制止行動。

  “別攔著我。”那丫頭不分輕重的舉動,著實惹惱了他。

  “你一個大男子哪能瞭解姑娘家的心事。”古初月責怪瞪了丈夫一眼,順手拍淨裙面,“況且茹芯背負的責任及過去,仍令她難以忘懷,我們突兀地說要幫她說親,難怪她會反抗。暫且別逼

  她好嗎?”

  在妻子柔情似水的眼神下,司徒滅日有些不情願點頭,算是允諾。

  古初月微笑,正要關妥門時,抬頭瞧見正上方的月亮。

  其實,茹芯本來應該是位愛笑討喜的姑娘,但看盡死亡使她心智早熟,長久以來她對周遭的事物一向漠然,斂起最真的情緒。

  人的一生短短數十寒暑,但願她能放開心胸去面對。

  那晚。茹芯生了一場大病。

  身為神醫古初月重視的小妹子,在擎天堡吃好用好,三不五時還有補品補補身子,平時連受個寒都極為不易,沒想到一犯病竟是如此驚天動地。

  為此,古初月提足精神照料著,司徒滅日還吩咐總管為她準備的三餐飲食必須營養又好人口,倘若她稍有差池,絕不寬貸。

  他們夫婦倆心知肚明茹芯這場病全由他們引起,早知如此,就不該問她願不願意嫁人,還打算為她辦親事。

  古初月取下紮在茹芯穴道上的銀針,接過丫環遞過來的濕巾,輕拭她冒出細汗的額,順手為她理順散落在頭的長髮。

  “少夫人,小姐還好吧?”銀花剛從外頭打了盆水,忍不住關心地問。

  好好一個人怎麼說病就病,還一病就是好幾日。

  “出過汗,她會舒服點。”

  古初月認真探研過病因。如果只是單純的風寒,約莫一兩口就能康復,但她心中的執念成為可怕邪魔糾纏著她,加重她的病情,累得她多受幾日苦。

  這丫頭為何不放過自己?這樣日子難過!

  古初月黛眉輕擰,順手為她蓋好被子。

  “咱們先退下,過兩個時辰再來看看她燒退了沒。”

  銀花敏捷地收拾好針炙用品,便隨著古初月離開,留給茹芯清靜,好睡足養病。

  一室的安靜,突然有抹黑影輕巧翻窗進房,步履無聲地走進內房。

  闖入者瞧見榻上的病人,眼神頓時柔情似水。

  “爺爺、爹、娘,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茹芯喃喃不清的囈語,面無血色的臉蛋浮現恐懼的表情,雙手胡亂於半空中亂揮亂抓。

  一隻粗厚的大手捉住她的雙手,緊握卻不敢太用力。

  “你是好孩子、好姑娘,沒人會狠心離開你的。”他低沉好聽的聲調在她耳邊響起。

  這話起了作用,茹芯情緒緩平,表情不似方才難過。

  放了她的雙手,幫她蓋妥被子,他取下蒙面的黑巾。俊顏掛著一抹淡笑。

  他擰來濕巾,輕柔拭著她出汗的臉,想讓她舒坦點。

  他並不貪戀美色,然而每見她一回,總覺心中蠢蠢欲動,如今她病著了,不費吹灰之力就引出他所有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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