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納福寨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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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濟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又引發一陣猛咳。 聽到此處,納福總算明白,家裡那些莫名其妙欠下的借據究竟是從何而來。 她知道爹重情重義,朋友遇上困難,定是兩肋插刀盡可能地幫助,即使死前,也不肯開口對她說,傷害他們的兇手究竟是何人,對朋友如此仁至義盡,得到什麼回報?家破人亡?這是什麼鬼公道? 「卓濟,你可真聰明,懂得如何完全利用一個朋友的價值。」 她的譏諷,卓濟聽得慚愧地無地自容,強忍著難堪,決心把事情做個完整的交代,如此他才能對得起枉死的老友。 「我真的是……急昏了頭,以為東日沒幫我籌到數兒,是故意找我麻煩,又聽他直嚷嚷叫我自首,玉府追得緊之類的話,我情急之下,以為他們會故意把我的行蹤洩露給官府,好奪得那筆驚人的賞銀,所以我……我只好……」 「先下手為強,把人殺了再說,死人不會洩密嘛,你就敗在當天見了我,卻沒殺我,你應該一刀了結我。」納福冷言替他接了話。 卓濟臉上青白交錯,惶惶不知所措,奸半天才吐出個字來。「相信我……我真的無意傷害東日夫妻……我真的……」 他雙手掩著老臉,哀哀切切痛哭起來。 「鬼迷心竅是吧?你永遠無法體會,親眼目睹爹娘,死在自己面前的那種錐心痛楚,他們卻始終不肯告訴我,殺害他們的人是誰,只說是山裡大熊害的,還要我這個親生女兒將他們推入山谷,掩飾成意外墜崖的樣子。 他們至死還在想辦法幫你脫罪,不願我們找你報仇,慶倖老天有眼,讓我意外偷聽到你的名字,否則我爹娘,豈不是枉死?」 納福沉聲痛訴,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她以為她的淚,早在爹娘死去的那一刻流乾,只因她告訴自己,在還沒捉到兇手前,她絕對不能再流下一滴淚,即使掉淚,每一滴淚都是為了詛咒兇手而落下。 「步姑娘,自從誤殺東日夫妻後,我逃到山上來過活,沒有一晚睡過好覺,每每讓惡夢驚醒,我真的累了,如果殺了我,能消你心頭之恨,我真的甘願,只求你不要遷怒其他人。」 卓濟撐著虛弱蒼老的身軀,跪在床板上,朝納福拼命磕頭。 自那日後,她同樣夜夜惡夢,甚至無端多了這天賦,雖能保護家人,卻也讓她吃盡苦頭,老天爺這樣對待她,公平嗎? 「你真以為一條爛命,能彌補我們步家,這些年來所受的罪嗎?你憑什麼要求我原諒你?」納福啞聲質問。 她恨透眼前的仇人,巴不得一刀刀將他凌遲致死,若不是他,他們會是一家和樂,若不是他,他們不會落到姊妹苦命相依的慘況。 「我……咳咳咳——」卓濟咳了起來,臉色慘白。 至此真相已然大白,納福總算明白,刁不害身上為何會有另外一半的麒鱗玉,果然如她的預感所料,他身上有她要的線索,誤打誤撞下,讓她意外發現當年的兇手,總算能殺了仇人,以慰爹娘在天之靈,相信兩位老人家,應該能安息了。 不管往後,她是死、是活,她都將帶著這個秘密入土,繼續隱瞞爹娘真正的死因,寧可她心愛的姊妹們,單純相信爹娘死於意外。 所有的痛苦、罪惡、折磨,就由她步納福一人承擔吧! 納福從長靴裡,緩緩抽出一把短刀,那把刀她始終隨身攜帶,以便自衛,她將鋒利的刀尖,直指著卓濟。 「卓濟,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我之間的恩怨,刁不害是否知情?」 納福極力忽略心中不安的躁動,一心報仇。 若按照卓濟方才的說法,刁不害根本是刻意進城打探步家。 「步姑娘,你、你、你千萬別誤會,我只約略提過我對步家有著虧欠,希望他能幫我帶步家的後人上山來,我要親自陪罪,至於其中恩怨,他全然不知,再說不害是我撿到的棄兒,並非我的親生子,與我沒有血緣關係,你千萬別遷怒於他。」 卓濟急忙袒護刁不害的態度,就像護子心切的父親一般。 眼前這一幕,納福再熟悉不過。爹親在臨死前,寧可犧牲自己,也要保四名女兒周全,當年若非以意外結案,恐怕難以善了,她們姊妹日子也一定過得不安寧。 「這你就甭管了,儘管納命來,我要幫我爹娘報仇。」 「好!我的命你就拿去吧。」卓濟躺回床板,雙手交疊放在腹上,閉上雙眼準備等死。 「卓濟!這是你自找的!」 納福握緊刀柄,舉起手,瞄準卓濟的胸口,就要往下一刺時—— 砰一聲,門板被撞開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闖進屋裡。 「納福!快住手!」來人正是刁不害,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狂趕一個時辰的山路,進了廟直奔他義父的居所,就怕晚一步。 納福頭也沒回,兩手握著刀柄,狠狠往卓濟胸口一刺,鮮血頓時冒了出來,染了她滿手。 「義父!不!納福快住手,別逼我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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