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納福寨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
|
|
「噢,老天啊,步……步東日?」老和尚雙眼圓突,滿足驚愕。 「還是我該叫你卓濟?」他臉上驚恐的表情做為鐵證,加上之前林林總總的旁證,納福大膽猜測他定是她苦尋多年的人。 良久,卓濟收起驚愕的表情,自知該來的躲不掉,擠出一抹苦笑。「你……終究是來了。」 「你總算肯承認了!」納福瞪大水眸,凝著強烈的殺意,小手緊握成拳。 眼前這個該死的老禿驢,就是他們步家血海深仇的仇人——卓濟。 從當年的十一歲小娃兒開始,「卓濟」這兩個字已經在她的心中發芽,生根定了下來,就算化了灰,她也下會忘。 這些年來,她擺攤算命,一方面是養家償債,一方面則是尋找他的蹤跡,正當她要放棄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倒自個兒送到她面前來。 「……是不害帶你來的嗎?」卓濟面帶微笑,早已沒了山賊頭子,那逞兇鬥狠的惡相。 刁不害? 納福倏然一驚。「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師父!師父!」 遠遠地,就聽見門外傳來小沙彌的哭喊聲,小個子撞進房裡,瞥見納福,哇一聲嚎啕大哭。 「你這壞人,故意支開我,師父病著,怎麼見你?」小個子抹抹鼻涕,伸開兩臂,將卓濟護在小小的身子後頭。 「土豆,聽師父的話,到大堂去,師父和這位女施主有要事商談。」 師父都這麼說了,土豆不好意思再鬧下去。「這樣啊,好吧,不過我告訴你,別欺負我師父,我會生氣唷。」 「土豆,順便把門帶上。」卓濟笑著吩咐。 砰一聲,門關上了,支開了土豆,以茅草搭建的簡陋小屋,又恢復了沉重的氣氛。 「唉,土豆那孩子還小,若有得罪你的地方,希望你見諒。」 納福冷眼睨著卓濟,不置可否地哼了哼。「閒話少說,說正經事。」 「我以為不害,總算記牢我囑咐過他的事,帶步家後人上山來的,難道不是他嗎?」 納福眯起水眸,思考他話中的可信度。若是可信,表示刁不害同樣知情。 「是我自己來的,不關他的事,怎麼,擔心他不在你身邊,我會殺了你?」她冷言譏諷。 「唉,那天……你果然在場。」卓濟重重歎了一口氣。 埋藏近十年的往事,如今從記憶深處挖出來,依然是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我確實在場,眼睜睜看著你殘殺我的爹娘,這些年來,我都在計畫著,該如何找你報仇。」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的姊妹都有了好歸宿,她才放膽做這事兒,畢竟是生是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真是你啊,我早該知道根本躲不了。」卓濟無奈笑著。 果然,那雙時時出現在他夢中,帶著驚恐的凝淚大眼是真實存在的。 他永遠記得她的視線,猶如兩條鞭子日夜鞭笞他的良心,實在被逼得受不了,他才躲到這山上來,吃齋拜佛,尋求安心,以及一覺好眠,只是對步家的虧欠,他永遠也無法要求一份心靈上的平靜。 「我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步姑娘,我等你好些時候了,如今你來了,我總算能了卻一樁心願。」 「心願?哼,對我們步家來說,卻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你倒好,一個人躲在深山裡安穩過日子。」 淚凝在眼眶邊,想起爹娘無故慘死,徹底封閉自己情感多年的納福,終究哽咽了。 「當年我真的錯了,只是錯誤已發生,我真的不知道,我還可以彌補些什麼,除了每日勤念佛號,祈求老天爺保佑步家……」 「哼,別在那裡惺惺作態,快說,當年我爹娘究竟做錯什麼,你竟下這麼重的毒手?」 「唉……當年罪,又豈是三言兩語說得清,既然你無論如何都要知道真相,才肯罷休,那我自然會給你個交代,咳咳——」 陡地一陣猛咳,卓濟咳得滿臉通紅,納福始終冷眼旁觀,眸中湧現的殺意未曾稍減。 「十五年前,我是王府的工匠,專門幫王府修補古物,由於我好賭嗜酒成性,欠了一屁股的債,為了還債,我只好把主意打到玉府的祖墳上。 當年我也是修葺王府祖墳的工匠之一,趁著工作的時候,摸了一塊寶王,本想變賣求現,沒想到東大街的古董市場,根本沒人敢收這塊玉,後來祖墳失竊的事傳開了,我只好趕緊躲起來避風頭。 躲了四年,實在是被債逼急了,只好拜託好哥兒東日幫忙,希望他能幫我籌到兩百萬兩還債,我保證一定會連本帶利還給他。 沒想到等了兩三個月,他只借到了一百二十萬兩,剩下的八十萬真的沒辦法,還一直勸我別躲了,趕緊把玉交還給王府,外頭抓得緊,要不是我……咳咳咳。」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