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雲舞 > 妄情解憂 | 上頁 下頁
二十


  公主了心彰顯自己的身份,一場宴會下來,無憂著實被比到天涯海角去了。

  原則上,一般臣女的裝扮不能太過招搖,更何況齊無憂不是官宦之後,自然必須嚴守分際。慕容無恨將她打扮得非常得當——上好的絲綢,樸素的顏色,襯托出齊無憂與眾不同的氣質。

  無憂的表現讓慕容無恨非常滿意。他的無憂不是泛泛之輩,雖然表演的盡是取悅人的戲碼,但配上他這個殺手恰如其分。

  齊無憂雖然是正當人家的女兒,卻因為不安分,愛在坊間茶樓、酒肆閒逛,會的絕活可不少。在慕容無恨的鼓勵下,她起身為萬歲獻唱。

  「請客民女敬奉杯酒,歌唱一闕詞,來為皇上助興。」

  接著,無憂施展出她小唱的本事,唱道:「柳陰直,煙裡絲絲弄碧。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這闕「蘭陵王」博得在場人士的一致好評,掌聲不斷,如雷貫耳。

  齊無憂沒想到這首由李師師所唱的闕詞,在坊間的歌舞娛樂場所流行後,由她再獻唱會博得眾人的掌聲。

  受到現場氣氛的鼓舞,無憂一時興起,問在場的官員,可要聽聽時下最盛行的儒、佛、道三教會通。

  平常的官宦人家,出入的都是高級場所,許多民間的技藝往往不好意思光臨,好不容易有此機會能開開眼界,自是不肯放過。

  大家的興頭正熱烈,催促無憂趕緊表演。

  齊無憂一人分飾兩角——男音:「你說你博通三教,請問如來佛祖是何人?」這問題可真直接。

  女音:「她是一個女人,」

  男音:「怎麼會是個女人?」

  女音:「你太沒學問了,難道你沒讀過佛教的金剛經?」

  男音:「佛經裡說了如來佛祖是女人?」

  女音:「經裡說了:「敷座而坐」。如果佛祖不是女人,為何要等到夫坐而後坐?」

  這句話引起哄堂大笑。

  接著男音又問:「那麼老子又是什麼人?」

  女音回答:「當然也是女人!」相當堅決肯定。

  男音:「此話怎講?」

  女音:「道德經裡寫著:「吾有大患,是吾有身;及吾無身,吾複何患?」假使老子不是女人,怎麼會「有身」呢?」

  這下不但百官大笑,連皇帝也笑彎了腰。

  男音又發問了:「那麼,被封為文宣王的孔夫子又是何人?」

  女音還是那個答案——「一樣是女人!」她裝得很有學問的樣子。「試想看看,論語裡面明明記載著:「沽之哉!沽之哉!吾待價者也。」如果他不是女人,幹什麼要待嫁?」

  無憂用三個同音假借的方法,把佛、道、儒三尊都幽了一默,當然也是在諷刺三教論的泛泛之輩。

  「你這丫頭,這些鬼靈精怪是自己想的嗎?」萬歲爺笑得淚水直流。

  「稟皇上,民女哪有這等能耐,不過是從小不受教,性喜四處遊玩,在坊間聽多了說書們編講,自然會學上一、兩手。」無憂倒是頗有大將之風,應對得很得體。

  不過,看在公主的眼裡,可不是這麼回事兒。

  這個死老百姓,居然敢搶公主的鋒頭!

  千萬別讓她達到機會,否則一定要齊無憂沒命!

  慕容無恨把公主咬牙切齒的樣兒,一覽無遺地盡收眼底。想不到無憂有這等才能,哪天他要是不做殺手,想要餓死恐非易事。

  經過這場宴會,皇上覺得應該好好再與齊無憂聚一聚,遂開口約定下一次的狩獵行,但遭到慕容無恨的婉拒。

  「皇上,我想趁著執行任務之便,順道帶無憂回家鄉祭祖。」

  雖然不願意,但卻不願慕容無恨耽誤行程。

  「愛卿快去快回!」如果能有命回來,當然來日方長。

  對於慕容無恨的提議,齊無憂一則以憂,一則以喜。

  前些時候水野遙捎信過來,說楊世昌從懲惡幫逃走了。

  她心裡十分清楚,楊世昌那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她,雖然她學了不少拳腳功夫,但對於逃命的要招——輕功,卻一無所成!

  她越想心越嘔!

  枯坐花廳一上午,齊無憂努力地不讓明天的行程影響心情,全神貫注的集中精神打坐,但試了幾次,均因內心煩躁不安而告徒勞無功。

  在蘇州時,每當她心煩意亂,只消翻牆到慕容無恨的宅第,便可打發掉煩鬱的心緒,偏偏這會兒人在王府內,卻無法靜下心來。

  越想心越亂,她決定到練功房繼續練迷蹤步。

  心不在焉地踏過滿園泥濘,驟雨初歇的窗櫺還滴著雨珠,剛被大雨清洗去灰塵的花香迎面撲來,摻雜著午後山巒獨有的青草香。

  喪母的痛苦至今猶回蕩心底,時時戳傷她的心。滿心的悲傷無處發洩,遂隨著師父畫在地上的腳印,一古腦地走著。

  嘴裡喃喃念著口訣,腳下不停歇,淚水隨著腳步滴滿衣衫,她任性地折磨自己,直至筋疲力盡。

  最後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娘…

  一心想除掉齊無憂的公主來到王府,找遍整座王府,卻怎麼也找不到齊無憂的蹤影。

  她有些不耐煩地在後院閒逛,終於在後院的練功房裡,看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齊無憂。

  這丫頭片子渾身是汗,滿臉是淚,有什麼迷人之處?

  慕容無恨竟然會鍾情於她!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