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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齊無憂好奇的東張西望。京城比蘇州熱鬧多了!

  慕容無恨低著頭問無憂想上哪兒吃。

  無憂讓各種吃食擾得眼花撩亂,加上他的介紹,她連現在的時令都搞不清,哪知道要吃什麼!

  慕容無恨帶著她走到一家酒樓門前,商家在門口用彩帶結成一道「歡迎」之門。

  進門一條正面走廊,主廊長有百余步,南、北天井兩邊的走廊上,有著小閣子的房間,每個房間都點上燈火,一片輝煌,明亮得有如畫書。

  數百名歌妓濃妝豔抹,彩衣飄飄,群集在走廊簷邊等待酒客召喚,看起來猶如仙境裡的仙女。

  「我們真要在這裡吃飯?」看這排場,一頓飯吃下來,怕不花個百餘兩是無法走出去。

  「你不喜歡?」慕容無恨當然清楚這裡的花費,他只不過想試試無憂。

  如果她是虛榮浮華之性,趁現在來得及撒手之時,早早替她選個好人家嫁了,免得日後跟著他吃苦受罪。

  「這太奢華了,我們還是隨便到飯館、店攤解決就好。」一樣是填飽肚子,何必一定要揮金如土?

  「偶爾為之沒關係。」他還想再確定。

  「我怕吃完了回去會拉肚子。」無憂頑皮的吐吐舌頭。

  慕容無恨滿意的摟著她。這才是他要的女人。

  「咱們上南方館子。」慕容無恨體貼地想解她的思鄉愁。

  他們來到一家門前搭有枋木和各種花樣杏木結紮而成的棚子,棚子上面掛著整片大塊豬肉、羊肉,約有二、三十塊之多,店面相當大。店門及門邊鑲著紅、綠色的邊框,有個很特別的名稱,叫「罐門」,罐字同歡,大概是歡迎的意思吧。店內有東、西兩廊的廳院,每個座位都有稱呼的號碼。客人一到,就有人拿著筷子和紙筆過來詢問客人點菜。

  無憂對京城不熟,所以由慕容無恨點菜。無憂的食量較小,他替她點了碗單羹,自己則叫了一碗合羹。

  還未上菜之前,只見「行菜」的左手操三個碗,右手由臂到肩,疊著約二、三十碗之多,無憂嚇傻了,連「造孽」端上來她都沒察覺。

  「無憂,吃面了。」真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將眼光轉到桌上,無憂的雙眸又為之一亮。琉璃淺棱碗上精細的吃食,讓她的肚子直嚷餓。見她的眼光盯著琉璃淺棱碗看,他小聲地為她解說:「這叫作碧碗,也稱造羹。」

  「很貴吧?」她不是被它的美麗吸引,而是怕所費不貲。

  二碗十文錢,還算便宜。」

  官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樣。

  不過王府倒是例外,她之所以會吃驚京城裡的排場,是因為王府一向吃食隨性,既不講究也不奢華,害她以為她冤枉了所有當官的呢!

  當他們步出飯館,已經是二更天了,慕容無恨雖然有意帶她逛逛耍雜技的地方,但無憂的眼皮幾乎快張不開了。

  「困了?」

  無憂乏力地點點頭。再不睡覺,怎麼應付明天累人的訓練?

  慕容無恨攔腰抱起她。

  「睡吧!我抱你回去。」

  無憂噙著笑意,在慕容無恨的懷中沉沉睡去。

  慕容無恨將懷中的齊無憂放在床鋪上,他的皇帝主子便由屋宇輕巧地落下,眼光灼灼地望著榻上的小美人。

  「臣恭候聖上多時。」

  皇上沒空聽他說假話,一雙眼睛直盯著標緻美麗的齊無憂,他彎高剛毅的嘴唇,盈笑的眼神凝神地將她與掛在牆上的畫中人比對。

  「朕要她交出密函。」皇上單刀直入。

  慕容無恨放下床前的簾子,阻擋皇上的視線,接著拿下牆上的絹軸,慢條斯理地卷著。

  「萬歲爺那麼確定密函在她身上?或者……楊世昌想挾密函以令天子?」

  皇上極力想忽視慕容無恨引起的那股無由來的不安。

  慕容無恨的話不無道理,也許楊世昌真的別有所圖。

  「如果密函真在無憂身上,我一定會知道。她所隨身攜帶的不過是櫃子上那幾件破衣裳,我打算丟了它,萬歲爺如果不嫌髒,儘管拿去!」他的神態輕佻,眉宇之間盡是恥笑。

  「朕要你殺了楊世昌!」一不做、二不休,所有牽扯在內的人都得死!

  「皇上確定?」

  據他所知,楊家雖無官職,卻是皇上在民間的一大主力,如果殺了楊世昌,無疑是自斷一臂。

  「殺無赦!」皇上毫不留情。

  皇上惟一的優點就是簡潔乾脆的個性。

  問題是,這絕不會是結束,反而是另一場殺戮的開始,他該為無憂高興,還是為她傷心?

  「對了!」皇上在轉身之際,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後天公主辦了一桌宴席,希望你和這娃兒能賞光。」

  慕容無恨爽快的答應,讓皇上頗為驚訝。

  聰敏如慕容無恨,絕不可能不懂宴無好宴的道理,難道他不怕他心愛的娃兒遭逢不測?

  有意思,皇上愈是多疑,愈是忐忑,他就愈是輕鬆自在,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喜歡這種被激發時的熱血奔騰,他活著的惟一樂趣就是不斷地受刺激,就像他的無憂,那是另一種不同的刺激。

  慕容無恨眼中閃爍著不知名的詭異,強化了皇上的不安,也堅定了他想除掉慕容無恨的心。慕容無恨喜歡皇上的反應。

  「既然密函對萬歲爺如此重要,需不需要用刑讓楊世昌交出來?」

  「不必了!」他雖然下令殺了楊世昌,但卻堅信密函一定在齊無憂身上。「今晚就下手!」

  皇上以為蘇州就在隔壁嗎?

  「恐怕無法從命。」

  是他太急躁了!

  「好吧!朕等你的消息。」

  「赴了公主的宴席,微臣馬上動身。」

  慕容無恨微彎著身子恭送萬歲爺。

  說是宴席,不如說是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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