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霧月迷情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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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湛儇邃的吩咐,史榮特地空出一套精緻的別院,遣走了僕役,迎入貴客。 雕樑畫棟,過於精緻浮華的建築風格令香殘又有置身於妓院的錯覺。她不懂世上的有錢人為什麼總是寧願把錢揮霍在毫無意義的木頭、布匹或石頭上,喜歡以活人的血淚換取無生命的物品。 「堡主,您先洗把臉暖暖身,晚飯就在前廳,差不多該準備好了。」史榮為了討好湛儇邃乾脆自己當起了僕役,「您還有什麼玢咐?」 「晚飯就送到別院來,只要三四碟清淡的小菜,一壺燙過的好酒,一小鍋熱粥就行了。」湛儇邃厭惡滿桌的大魚大肉,他對吃的東西只求能填飽肚子及清淡爽口,猶如他對衣物的要求,乾淨舒適就可,多餘的裝飾只覺累贅。 「是,屬下知道。」史榮朝各僕役使個眼色,所有人退出房間。 香殘無言,就近火爐坐下,解下外套,舒展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天快散架的身骨,隨後湛儇邃也走到她身邊。 「這樣會更舒服些。」他為她的坐椅添了個柔軟的坐墊。 她注意到他還系著沾雪的斗篷,沒有細想就主動為他解下,順手擱在另一張空椅上。 「怎麼不說話?」他抬起她的下巴問。 「太累了,這張椅子又太舒適,所以懶得說話。」她的眼睛與他的唇在同一水平線上,想起幾日前的夜晚,她不好意思地閉上眼。 「閉上眼是因為不想看我,不敢看我?還是電因為太累了?」他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氣。 香殘更窘了,每每這種私下裡的親呢總令她不知所措,這樣的湛儇邃對她來講比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嗜血魔頭更危險。 幸好適時的敲門聲將她從窘境中解救出來。他們要的四碟小菜與醇酒已擺上桌面。因為摸不准湛僵邃多變的性情,想多上幾樣菜色的吏榮最後還是決定完全依照吩咐,畫蛇添足的蠢事少做為妙,要是弄巧成拙,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管用。 「吃飯吧。」香殘抓著一個閃躲的機會,起身走向圓桌。 「為什麼總要逃?」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地走。 「我……」她真的不知如何作答。 「是不是怕我。」雖明知不是這個答案,他仍不放心地問。 「不……」看到他的多疑,她急忙否認,「……我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 「不習慣你對我太好。」趁他有片刻的怔忡,她抽出自己的手坐下,而後為他斟上滿滿一杯的酒,酒味香濃地直撲她的鼻尖,對於一個滴酒不沾的人來講.光是聞一聞就已有了三分的醉意。 別人只會嫌人對自己不夠好,就她嫌他對她太好……湛儇邃哭笑不得,但心中湧出更多的愛憐。看慣了滄桑冷漠的香殘,他更喜歡她偶爾手足無措的女兒家姿態,更重要的是她的這一面只有他看到,只為他展現。 「你應該改變習慣,應該習慣享受,習慣我對你好。」他歷來緊抿的唇有了上揚的機會。接過她遞來的酒一飲而盡,身子連同心一起熱了起來。 她又為他斟上一杯,而自己卻未動筷,她不喝酒,而粥還沒送來。 「你不會喝酒?」又一連喝了兩杯後,他示意她為自己斟酒的同時發現她的酒杯空空如也。這一路上為了趕路他不曾喝過酒,因此也不知她不沾酒。 「灑容易亂性。」看多了妓院中的杯盤狼藉,在她的印象中酒不過是淫糜之液。 「酒也可以驅寒,霧月堡終年陰冷,喝酒是件好事。」他把酒杯送到她嘴邊,「試一下,身子會暖和起來的。」 酒杯中倒映出香殘拒絕的面容,即使酒能驅逐她最害怕的寒冷,但她仍不喜歡它。 「真是固執。」湛儇邃無奈地自己將酒飲盡,不等酒人喉便突然抓住她下巴,親口將辛辣的液體送人她嘴中。 「咳……咳……」被嗆著的人不住的咳嗽,不知是否真因為酒精的緣故,她的臉如熟透的果子,漲紅了。 「好些了嗎?」見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咳著,罪魁禍首反倒是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於是為了彌補,他的手放在她背上輕輕地拍著。 說不出話的人點點頭,示意自己已沒事。舒緩一口氣剛想開口,唇卻又被堵上了,還是那滾燙的酒。也許有了先前的一次嘗試,這次她並沒有嗆著,只覺自己的唇與湛儇邃的一般火熱,不由自主地抬手環上了他的脖頸,於是演變成一個纏綿的吻。 酒果真能亂性,香殘為自己的大膽而詫異,隨即又為這份詫異啞然失笑,她已將自己的命運交付給了他,再怎樣也沒什麼好詫異的。 而湛儇邃卻開始沉溺於這個遊戲,他迷戀於她溫熱的唇,她特有的氣息,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喂她那改變人類性情的奇怪液體。 燒得正旺的爐火映著他們有些醉意的臉,恣意的狂放中有著貪戀的滿足。 「堡主……啊……」直接闖了進來的人只來得及慘呼,雙手捂住插了根竹筷,血如泉湧的左眼。冒著熱氣的白粥打翻在地,承接著滴下的鮮紅血液,說不出的詭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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