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霧月迷情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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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如催命符般使得幾位膽小的姑娘來不及驚呼便暈倒在地,其他人也皆忍不住開始哆嗦。 「湛……湛堡主……」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老鴇全身都在顫抖,上下兩排牙齒尤其抖得厲害。天哪!殺人不眨眼,以殘忍著稱的湛儇邃竟在她的柳院裡!她欲哭無淚。 「我要帶香殘走,可以嗎?」雖然只是詢叫,但聽在旁人耳朵裡卻別有威脅的味道,人們都太懼怕他了。 「可以……我……我這就去拿賣身契。」老鴇手腳並用,跌跌撞撞地慌張沖入後院。不久後又趕回來,雙手抖抖地遞上一張黃舊的紙張。 就是這張紙左右了她的命運嗎?香殘心酸地望著這張薄薄的,只有寥寥幾行字的舊紙張。十兩銀子,那是她父親認定她的價錢,而老鴇又會如何呢? 「開個價。」他淡淡道,但賣主早被買主的名聲嚇破膽了。 「不……不用開價了,就當柳院孝敬湛堡主的。」開價的人一說完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不是虧大了? 原來她不過是個東西,可以買賣,也可以當作禮物讓人笑納。香殘牽動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配著臉上的疤痕,詭異得寒人心。 湛儇邃接過賣身契,將其揉皺握在手裡,微微一用力,便有粉碴自手指縫中緩緩漏出,落了一地。他再攤開手掌時,已空無一物。 香殘震驚地仰首看他,而老鴇與其他人則疑惑地看著他。 「你已經自由了,願意跟我回霧月堡嗎?」他問她,不變的陰沉令怕他的人覺得是種要脅。但香殘不怕他。她望進他眼眸深處,想探究他的真實想法,卻徒勞無功一無所獲。 她無聲地歎口氣。 「我跟你走。」 當命運束縛住她的時候,她自毀容貌以作最堅決的反抗,但此時能自由的時候,她卻無條件地屈服了。不要問她為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 「很好。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將來可別後悔甚至背叛我。」他警告道。 他對背叛者的手段不光是一個「狠」字能形容的,尚陽山莊的慘案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回房整理行李。」她示意他放開她。 「不用了。」她的那些衣物與垃圾並無太大區別,一樣不值錢。他解下自己的斗篷利索地為她披上,系好帶子,「走吧。」 於是,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柳院。 「香殘……」老鴇喚了最後一次她的名字。 香殘回首掃視了院裡眾人表情複雜的臉一眼後,突然在老鴇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這些年來紅嬌嬌畢竟對她不壞,其他的細枝末節她也無意計較。 不再留戀什麼,這兒也沒有值得她留戀的。她堅定地朝湛儇邃點一下頭,同扛湖傳言中的大魔頭齊齊消失於夜色中。 從此,香殘與柳院已無牽連,她不過是柳院的一個過客,只在多年後,老鴇告訴手下的姑娘們,她最得意的手下姑娘叫香殘。 「為什麼要我跟你回霧月堡?」在客棧下榻時香殘問湛儇邃。 「我身邊缺少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他並不掩飾什麼。 「我這樣的人?」她迷惑。 「你怕不怕我?」他抬起她的下巴反問。 怕他?為什麼要怕他?她搖首,與在霧月堡時的答案一樣。 「我身邊的人都怕我,全天下的人大概除了你以外也都怕我。湛儇邃,殺人不眨眼的武林大魔頭。」他自嘲,「我希望有個不怕我的人在身邊。」 就這麼簡單?也許就這麼簡單。她大膽地對上他深邃的雙眸。太深了,她捉不到他的絲毫情緒。 「夜深了,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 「你害怕孤獨。」不經思考,這句話便脫口而出,突兀得不似她的行事風格。 他離去的高大身影一時停頓住,半晌後才說了句:「以後你會知道我最怕的是什麼。」 「以後?我同你有多久的以後?」香殘喃喃道。她不習慣自己的命運同仟何人或任何事擰在一起。 隔壁房間又傳來那個雪夜中曾聽過的簫聲,她閉上眼,聽到自己的心呢喃著悲傷往事,太多殘忍的過往不是她願意回首的。 她不願細想為何答應去霧月堡,也不願算計自己以後的日子,太渺茫了,她的命運不在她的手中。她只是從一處定所漂流至另一處居所。總而言之,天下之大,任何一處都是她的安身之所,任何一處又都不是…… 一夜醒來後,湛儇邃與否殘已站在冬陽下,店小二牽過他們的馬。客棧旁邊有著二二兩兩凍得哆嗦的乞丐。他們疏散的眼光在見到馬主人賞了店小二銀兩後變得有了光彩,躊躇片刻,他們圍向香殘,伸出髒兮兮的手。雖然她的相貌恐怖了些,但湛儇邃不知為什麼總讓他們有股比冬天更寒冷的感覺。 「啪。」 馬鞭如著了魔似的,靈巧地狠狠地抽中所有乞丐的臉頰,立刻皮綻肉開,每個乞丐的鞭痕都是一般長短深淺,連位置都一樣。從中可看出的不僅僅是揮鞭者的腕力。乞丐們如受了驚的羊群四下逃散。 香殘有些吃驚地看向湛儇邃。他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回望她,臉上有顯而易見的暴戾之氣。他的大掌伸向她,欲扶她卜馬,她卻不願伸手。他挑高了眉,欲發作,卻被一個輕浮的聲音打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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